走到门口的时候,刘洋进又加了一句,“别留把柄。”
“是。”朱康健赶忙回头应了一声,而后才走出去,将门关上。
朱康健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办公室里头重新安静下来。
刘洋进没有动。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把眼镜重新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牌,葛建军上周的时候,就已经调走了。去南省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现在,蒋阳在整个汉东省,连一个拐弯抹角的、可以打个电话的靠山都不剩。
而他蒋震的履历也已经查清楚了,跟葛建军确实有那么点儿关系,但是,这么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谁会在意?所以,必须要给他好看!目的,就是要让官场上的人好好看看,敢得罪我刘洋进的下场是多么地难堪!
——
王安邦下午开完一个会后,时间是三点左右。
他出了一楼电梯之后,并没有朝着大堂外面走去,而是转身去了一楼的消防电梯。
在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尤其是这些各地的一把手,跟领导接触也好、开会办事也好,都要小心异常。四处都是眼线,一个不慎就容易招惹口舌是非。
自己开完会不走,那就是有问题。
他从楼梯到地下停车场之后,走到一个监控角落。
省里的几个厅长今天来开协调会,散会的点儿差不多就在这一两分钟。撞上了,免不了要寒暄两句,可每一句话都是钩子,回答得稍微随意一点,明天就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王安邦掏出手机之后,微微皱眉。
脑海中想到金泰你刘洋进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他话说得四平八稳,可是,偏偏把朱康健市长留下来,让我这个市委书记走了?
把我王安邦支走的意思,谁品不出来?
你王安邦是黄琦云的人。我刘洋进要交代的事,不在你听的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不再遮掩的信号。
地下车库里凉飕飕的,带着水泥和尾气混合的味道。
这股味儿王安邦闻了二十多年了,从科员到处长、再到副厅、市长、市委书记——每一级台阶上都站过、都摔过。
可这一刻站在车库里,他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怕,是一种难以言说地未知……
魏国涛进去那天起,他就知道双方对抗的这一天迟早要来。
毕竟那时候自己偷偷往外输送魏国涛跟他外甥搞利益输出的舆论炸弹时,注定会跟刘洋进的脸就撕破了。
但是,没想到,刘洋进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