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想到,刘洋进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不留情面……
才上任才一个多月,刀子就已经亮出来了。
王安邦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刘洋进司机周兄”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兄啊,黄省长他下午几点走呀?”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平,这语气里还透着股子熟稔。
这种熟稔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是这两年逢年过节的卡片、是周兄老婆做手术那次送过去的住院费等等事情积攒下来的熟稔。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意:“王书记,黄省长还在开会,大约十五分钟后下来。您在车库等着就行,我这边给您留着后座的门。”
“行……好,我这就去地下停车场。”
王安邦挂了电话,逗留片刻,看到没人之后,在车库里走了一段,找到了黄琦云那辆黑色的奥迪。
司机老周站在车外头,正低头刷手机。见王安邦过来,脸上立刻堆出职业性的热络。
“王书记来了。”老周微笑说。
“你辛苦了……”王安邦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内有两张卡,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张加油,一张超市的。不是什么大东西,嫂子买菜方便。”
老周眼皮都没抬,卡已经顺手塞进了裤兜。动作之熟练,明显不是头一回。两人都没看对方,跟接力赛交棒一样。
“王书记客气了。”他笑着拉开了后座的门,“您先坐着歇会儿,黄省长马上下来。”
王安邦钻进车里,把门带上。车内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是黄琦云惯用的那款车载香薰。
这香味儿王安邦不喜欢,闻多了有点儿发腻。但他从来没说过。
坐在这辆车的后座上,他甚至不敢把腿叉开。
等了大约十分钟。
这十分钟很难熬。
王安邦把手机拿出来又放进去,放进去又拿出来。
他不能玩手机,万一黄省长下来看见他在低头刷屏,印象立刻就差一截。
他也不能闭眼养神,领导看到你在他车里睡觉,那叫什么事儿?
所以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坐着,眼睛盯着前面挡风玻璃外头那一根灰扑扑的水泥柱子。
电梯口的灯亮了一下,而后脚步声传来,门开了。
黄琦云一个人走出来,没带秘书。
光这一点就够王安邦琢磨一阵了。出门不带秘书,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连秘书都不能在场。
看来自己那会儿发的信息,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同时,也意味着今天这趟,省长是有真东西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