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木虽然不知道它对修仙者的用处,但光看这树木周身异象,也能猜到它的不凡。
被楚沨轻轻一点拨,他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脸色微微一白。
但看着月光凝露树,他又犹豫了:“可是我小妹的病……”
“罢了,”楚沨叹气,这些年杀孽太重,难得有空,就当是救人一命积积德好了,“你带路吧,或许我有办法。”
韩木眼前一亮:“真的?太谢谢了,宫大哥!”
两人出了山洞,韩木迫不及待地给楚沨指了他家的方位,说就在前面不远处。
楚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愣。
正好是当初六道宗的旧址。
虽然他的确有想过,要不要在进入雷邙山前也去那附近转转,但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回去,倒还真有些出乎意料。
“那里,现在一共生活着几户人家?都是,”楚沨顿了一下,本想问都是凡人吗,但想到普通凡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个修仙者,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修仙只是个传说,又改口道,“都是你们村的村民吗?”
“是啊,应该有个一两百户吧?具体的,我也没数过。”
韩木气喘吁吁地走在他身边,震惊地发现,自己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在下山过程中,竟表现得还不如宫大哥一个伤患轻松。
难不成,宫大哥真的是传说中飞檐走壁的大侠?
他说:“我爹跟我讲过,咱们家是在他小时候定居在这里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有很多豹子老虎下山吃人,他只好带着全家逃荒,从北边搬到了这儿。”
而楚沨听完他这一番,只觉得有些好笑。
心情,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韩木所说的豹子老虎下山吃人,大概就是那次仙宫滥用青罗花,引发的北域兽潮了。
曾经对凡人视为蝼蚁的六道宗,在兽潮之前便彻底湮灭;
他们最瞧不起的凡人,反倒在宗门旧址上建起了村落,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
但他转念一想:
修仙者和凡人的寿命差距,就是这样残酷。
若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恐怕几十年过去,也早就入土了吧。
楚沨漫无目的地想着,一时沉默下来。
身边的韩木频频用余光回望跟在他们身后的傀儡,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宫大哥,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你不必管他。”
“啊?可这样不太好吧。”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楚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韩木心头一跳。
虽然宫大哥并没有用太严厉的口吻讲话,但他举手投足间那股风范,仍然让韩木坚定了对方绝不是简单人物的念头。
他攥紧双拳,盯着脚下坎坷不平的土路,和脚上那双沾满了尘土泥巴的草屑,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