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忽然想到了当初师父初见自己时,那副明显带着起床气、又混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戏谑神情。
现在想来,当初自己能留下一命,八成就是因为那柄刻着英文的匕首了吧。
那时师父是元婴大能,自己不过炼气,他当时在想什么?
是看破了他未来的命运,为他而感到怜悯,还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楚沨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发现,即使时过境迁,自己站在和宫泊相同的立场上,也无法全然理解对方当时的心情。
倒是这种类似于刻舟求剑的情绪,刹那间涌上心头,叫他一时恍惚,分不清回忆和现实。
“我叫韩木,木头的木,大哥,您叫什么名字?可是……”
韩木本想问楚沨,是不是被人追杀才会躲在此处。
他鼻子比常人要灵,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从楚沨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但想了想,他还是把这个略显冒昧的问题咽了回去。
楚沨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随口道:“我姓宫。”
韩木了然道:“原来是宫大哥。”
他犹豫了一下,从背篓里掏出了几颗止血药材,说:“宫大哥,这个给你吧。”
这个出血量,换做一般人,应当早就重伤不起了才对。
楚沨居然还能神色如常地跟他站着对话,叫韩木着实钦佩不已,不禁联想起了从前听街边卖货郎提起的江湖大侠。
楚沨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凡人常用的廉价草药,其中还有一味是杂草。
“多谢,但不必了。”
他婉拒道,凡人的草药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但曾经当过药铺掌柜的专业病,让楚沨不自觉地开口指正道:“你这一株,虽然长得很像止血草,但它的花苞并非止血草的红中带黄,而是鲜红,所以其实是有微毒的红浆草。”
说完这些,连楚沨自己都是一愣。
“小子,有你这么糟蹋傀儡材料的吗?哎呀呀,真是看不下去了,本座只给你示范一次,看好了,榆木疙瘩!”
“前辈,能不能不要捏着那团心脏玩了?真的有点儿——呕——快拿开,我要吐了!”
“干嘛,这就受不住了?好没出息,出去千万别跟人说你是本座的徒弟,不然本座的脸都要丢尽了——喏,本座把心送你,好好珍惜吧小子。”
韩木莫名其妙地看着宫大哥说完,忽然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又表情怅然地摇了摇头,眨了眨眼,试探着出声:“多谢宫大哥,您也懂药材?”
“机缘巧合,跟一位前辈学过一些浅薄医术。”
楚沨随口说出了能让刘鹭酩酊大醉三百回、痛骂白眼狼没良心的话语,又对韩木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劝你,最好别把这棵树的树杈带出去。”
“为什么?”
“这东西不是凡物,会招惹祸患的。”
若是被修士知道了这里有一棵月光凝露树,为了封口,他们绝不会介意让几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韩木虽然不知道它对修仙者的用处,但光看这树木周身异象,也能猜到它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