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资并不算高,但也不差,主要是没有什么往上爬的干劲。
因此,含白既羡慕刘前辈的逍遥自在,又为楚沨不惜一切代价做一件事的执拗而动容。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身为医者,除了精进杏林之道外,夺舍之前,老夫平生最大的憾事,便是没能找到一位心仪的衣钵传人。”
刘鹭自嘲一笑,将酒壶递到嘴边,“没想到,重活一世,倒是叫宫前辈强买强卖,塞过来了一个便宜徒弟。”
他忽然愤愤,用力一拍桌面:“就算那小子自个儿不肯承认,但老夫确实已经将毕生绝学教给他了!若不是因为他和宫前辈搅合到一起,老夫本想让他入赘我们老刘家,当个赘婿,撑起门面的!”
“咳咳!”
含白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刘前辈,晚辈觉得,楚兄应当是不会答应的。”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刘鹭吹鼻子瞪眼地看着他,半晌,又泄了力气,“嗨,事到如今,说这些如果也没什么用了。”
“当初老夫瞧上他,第一是因为这小子的确天资过人,而且领悟力实在惊人,第二便是因为他既薄情,又重情。”
这个形容十分矛盾,但含白对此并无任何异议。
相反,他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同时,萦绕在心中的疑问也愈发强烈。他问道:“所以,您为何不点破?或许是我们看错了,这样最好,但若真是如此,总比他苦苦追寻却落得一场空好。”
“摘下面具一观便知分晓,这点老夫能不知道吗?”
刘鹭眉头紧锁,面露愁容:“可你怎么不想想,这几年为了找他师父的下落,这小子还算收敛些,勉强知道谋定而后动。要是真被他发现了真相,就凭这小子胆大包天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原来主动闯进仙宫包围圈、自己几度折腾到濒死,这还叫收敛吗?
含白肃然起敬,嘴上却迟疑道:“楚兄斗法时,疯是疯了点,但头脑还是十分冷静的吧?”
“那是你没见过他护师父的样子。”
刘鹭想起之前和这师徒俩的接触,摇摇头,痛心疾首地放下酒壶:“一个护犊子,一个护师父,本来老夫都忍痛退让一步了,这么好的师徒俩,你说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唉,真是作孽啊!”
含白默然不语。
作孽的究竟是仙宫,还是这个世道?
就连他也想不明白。
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要宽慰刘前辈两句时,忽然有一位筑基修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禀告:“盟主,刘前辈,楚前辈他醒了!但是……”
“醒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