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年下来,这些言辞恳切的劝慰信件,基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楚沨每次回信都极为简短,内容也是公事公办。
要么问他要下一次的袭击名单,要么就是来找他打探宫前辈的情报。
也就前几日,楚沨才带着一身伤出现在了他面前,浑身浴血,一路被他那具傀儡背着进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晕了过去。
把含白斗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是找自己交代后事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家伙简直胆子都要大破天了!
明知道仙宫很可能是故意放出宫前辈的消息,给他设下陷阱,却还是要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单枪匹马地闯进了包围圈。
结果就是被三名渡劫、五位元婴联手设阵追杀,九死一生。
而楚沨不愧是宫前辈的徒弟,在反杀了三名元婴、重伤一名渡劫后,又连夜通过传送阵横跨一域,辗转多地,甩开身后追兵,这才来到了弑仙道总部。
正好当时刘鹭也在,他一面给重伤昏迷的楚沨炼制丹药,一面摇头说着造孽。
而含白则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楚沨的那具傀儡,哪怕身上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也一如既往地守在床畔,寸步不离。
话说,真没人觉得,这具傀儡的身形,其实有点儿像宫前辈吗?
含白忍了好几年,没敢吱声。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只见过宫前辈一次的陌生人,都能有如此印象,没道理刘前辈和楚沨发现不了。
慢慢的,他又开始觉得,或许是当局者迷。
但现在看到楚沨那近乎疯魔的样子,含白恍然明了:
或许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些。
虽然一个疯子可能无法保持理智,做不到清醒思考,但刘前辈作为旁观者,一直没有点破,一定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含白本来都熄了询问的心思,但见今日刘鹭这位向来滴酒不沾的医者,竟难得高兴,喝得酩酊大醉,楚沨又恰好在总部,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他觉得,是时候把这个要命的问题问出口了。
含白回过神来,再次给一饮而尽的刘鹭倒满。
只是这次倒的不是酒,而是一杯热茶。
面对刘鹭不满的目光,含白斟酌着问出了那个问题。
果不其然,刘鹭的动作一顿,但面色并无惊诧——他应该也早就发现了。
粉衣男人长叹一声,自顾自地拿起酒壶,眺望着远方的群山,许久后,缓缓开口道:“楚小子也算是我半个徒弟,不到百年的时间,修为已至渡劫,同为修士,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含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目露钦羡之意。
他的天资并不算高,但也不差,主要是没有什么往上爬的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