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熠拎着木桶,绕开了讨厌鬼赵恒,选了处背风、能晒到日光的角落。桶里的鲤鱼动作迟缓地游曳着,天冷了,鱼也懒得动弹。
放下桶,崔熠问顾令仪:“我这是第一次放生呢,没什么经验,令仪你是不是放过了,要不教教我?”
他可还记得观棋说过,顾令仪和沈第二名就是放生时相看的,可惜他这个第三名到此时才轮上同顾令仪一起放生。
顾令仪拢了拢斗篷的毛领,瞥他一眼:“崔熠,你又犯的什么病,小时候我们几个不是一起放生过吗?”
“哦,我记性不好忘了。”
崔熠哪能将原身的事记清楚。
“你记不得了,我倒是印象深刻,当时我们几个把鱼放了,你非要把桶往池子里丢,吵着要把木桶也给放生了。”
崔熠手一滑,鱼儿“扑通”落水。
好吧,也难怪顾令仪总是觉得他是傻子,不冤。
“你们让我放了?”
“你若是丢了桶进去,僧人还要下去捞,遭出家人的骂我担心你要倒霉,便告诉你木桶放生有木桶的去处,鱼是去水里,木头要去地里,然后你就挖了个大洞把木桶给埋了。”
崔熠:“……”
顾令仪可真是从小就能将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桶里面需要放生的“功德”不少,顾令仪不想沾鱼腥味儿,崔熠一开始还捞鱼放下去,很快就倾斜着桶想一股脑倒下去了。
恰在此时,耳边传来木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只见六皇子赵昂亲自推着五皇子赵弘缓缓行来。
赵弘膝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赵昂一身黑色大氅,微微躬身,侧耳似在倾听兄长低语,推得极稳当。
“表弟,弟妹。”
赵弘在轮椅上欠身。
“表哥,表嫂。”
赵昂也笑着招呼,手下已自然地将轮椅停在平整处,顺手将兄长膝上滑落一角的毯子仔细掖好。
“五殿下,六殿下。”
崔熠与顾令仪还礼。
赵昂取过木桶,却不急于代劳,而是蹲下身,将木桶递到兄长手边,赵弘直摇头:“父皇之前安排你协理鸿胪寺的差事,这次又将护国寺祈福的事宜交由你督导,你这般繁忙,不要在我这里耽误。”
赵昂不肯走,道:“再忙同兄长放生几条鱼的时间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