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君就像是一幅色彩明艳的画,如今隐隐褪了色,是好看的,但又黯淡。
听了周婉君的话,再想起前些日子她出府来护国寺礼佛,想来帮的忙就是这个了。
顾令仪不爱多管闲事,但更没有当传声筒的喜好,大嫂是个体面人,如今又怀着孕,知道周婉君到处找她怕是只会堵心。
顾令仪面上挂一抹笑:“三皇子妃有心了,只是你多有不知,前阵子京营事务繁剧,大哥忙得昼夜不分,府中内外诸事,早悉数交由嫂子主持。想来不仅回信的是嫂子,帮你的也是嫂子。”
“嫂子为人,最是心慈宽厚、行事磊落。她既未特意言明,想来只是觉着帮扶邻里旧友是分内之事,无需挂齿。至于误会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应当是体恤皇妃你如今处境,不愿你为这点小事徒添烦忧。”
“处境”二字,大概是戳了周婉君的痛处,她面上的神色都僵了僵,顾令仪无意奚落人,但周婉君借着顾令仪不知内情,想诓自己传话给大嫂添堵,她难道是什么好人?
周婉君许是有自己的难处,但这不是她扯其他人下水的理由。
正如周婉君开口时不打招呼,顾令仪说完也只微一颔首,转身便走,不给她再纠缠的机会。
传话是不可能传的,她就当今日压根没碰见过周婉君。
话虽这么说,顾令仪午间还是同崔熠说了此事,上次崔熠还特地找崔珣打听为什么叫三皇子妃小名的事,如今有了新消息,她也不好藏私。
“果然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三皇子妃也有问题。”
崔熠手上剥着栗子,一颗颗放到顾令仪摊开的手心。
顾令仪将口中栗子咽下,又喝了口茶,道:“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若是三皇子妃找大哥是为了帮忙,如今这忙已经帮完了,她又何故非要给大哥和大嫂添堵呢?总不能帮忙帮出仇了吧?”
“若说是为了感情,那她更是脑袋发昏了,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哪怕真成了,一朝被发现她是不想活了吗?”
“想不明白就别为难你聪明的脑袋了,这事有大哥大嫂两个人烦就够了。”
见顾令仪手都握不住了,崔熠将剥好的栗子自己吃了。
“崔熠,”顾令仪想到什么,正色道,“日后你若是像大哥对大嫂这样给我惹麻烦,害我被人堵路上听人家姑娘诉你们之间的衷肠,你就给我等着吧,我可不像大嫂那般好脾气。”
“好啊好啊,任你处置。”
崔熠连连点头。
顾令仪疑惑地望向崔熠,他果然脑子有问题,他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
等到下午,护国寺又安排了经典的放生活动。护国寺放生池位于西院,池边围着青石栏,角落堆着铲开的碎冰。
寒冬腊月,池水早就冻上了,为了能放生,僧人铲冰铲到了今日中午。
崔熠拎着木桶,绕开了讨厌鬼赵恒,选了处背风、能晒到日光的角落。桶里的鲤鱼动作迟缓地游曳着,天冷了,鱼也懒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