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想的更深,更远,更大胆,也更具可行性。
他穷尽一生思考的,是如何“打败”匈奴。
而对方思考的,却是如何从根子上“消化”匈奴,将其土地、人口、乃至文化,彻底融入华夏的版图,实现永久性的征服与融合。
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他那颗因兵学见解而被激起的、属于名将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对方那更为宏伟的战略构想彻底碾碎。
他,败得不冤。
赵国,亡得不冤。
非战之罪,实乃格局之差。
。。。。。。。。。。。。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
酒,一杯杯饮下。
话,一句句深入。
书房之内,再无秦侯与赵将,再无胜者与败者。
只有三个沉醉于兵法谋略的“痴人”,在进行着一场跨越了国别、恩怨、乃至时代的灵魂共振。
每一次观点的碰撞,每一次策略的推演,都照亮了彼此心中那片对兵学至境无限向往的净土。
李牧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谈论过兵事了。
在赵国,在赵偃的朝堂之上,他每一次的进言,换来的都是猜忌与掣肘。
在北疆,他身为主帅,肩负着万千将士的性命与国土安危,亦需时刻保持威严,无法与下属如此平等地、毫无保留地探讨战术的每一个细节。
而此刻,在这个本该是他仇敌的书房里,他却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知己”。
一个能听懂他所有未尽之言,能理解他所有战术构想,甚至能在他思想的基础上举一反三,提出更深远、更宏大构想的,可怕的年轻人。
。。。。。。。。。。。。
长谈,一直持续到了丑时。
酒,已微醺。
火盆中的炭火,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当最后一句关于北疆防务的探讨结束,书房之内陷入了宁静。
李牧坐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
震撼,敬佩,失落,还有一种被“知己”所理解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的思绪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宏大战略构想之中,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