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满眼痛苦,“阿念,从前种种,都是我不对。”
“我现在就去自罚,你所受的委屈,我都会补偿你。”
“只要你能消气,我愿意做任何事!”
语毕,他当真走到雪地里,直直跪下。
家丁来来往往,都不敢抬眼去看。
我漠然地看着这场闹剧。
当年旁观我受辱时,他眼里没有丝毫垂怜。
如今身份调换,我亦是冷眼。
他不会以为,把加诸我身上的痛苦,亲身经历一遍,事情就会有转圜的余地了吧?
一个时辰过去,裴行之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连眼睫都结了冰。
他将药碗重新递到我手里,哑声问,“阿念,可有消气些了吗?”
我却笑着摔了碗,“我的命,与你何干。”
9
裴行之突然抱起我。
任我如何挣扎,将他的脖颈都咬破,渗出了鲜血,他都毫不松手。
直到他把我放下来时,我才认出。
面前立着阿姐的衣冠冢。
她喜欢红梅,裴行之曾为她在府中种了一片红梅林。
阿姐死后,他便在梅树下,为她亲手立了衣冠冢。
从前他常带着酒来这里,然后喝得酒气熏天地回来。
他从不允许我踏足此地一步。
此刻,裴行之冷冷地看着衣冠冢,
“沈知意曾告诉我,你母亲为了阻止我娶她,甚至不惜找了流氓地痞来毁掉她。”
“那时我以为,她救了我,却因为我遭此劫难。”
“她说,唯一想看的,就是沈府倾覆。”
他一拳砸向梅树,雪子簌簌落下。
“我知道,我被她当刀子使,做了无可回头的错事。”
“可是阿念,你是她阴谋的受害人,我又何尝不是?!”
这一刻,我才彻底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做了这样大的错事,却把一切归咎于阿姐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