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分,渭州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冰冷的铁桌两端,一边坐着黄信安和冯天龙,另一边则是戴着手铐的李顺。
李顺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然心里没底。冯天龙率先开口,目光如炬,直刺李顺的眼底:“李顺,我们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绕圈子的。你和孙勇嘴里的‘虎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对吧?”李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是的,虎哥确实存在,他是我们的大哥……”“放屁!”冯天龙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动,“我们查遍了渭州市所有有案底的社会人员,包括周边市县的帮派团伙,根本没有一个叫‘虎哥’的人指使你们去袭击前市长!这个名字,是你们为了掩护背后的人,故意编造出来的,对不对?”李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是真的,虎哥他……他在我们出事之后,就离开渭州避风头去了,你们当然找不到他。”黄信安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此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顺,我们既然敢提审你,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和孙勇根本不是什么被‘虎哥’指使,真正让你们去打断梅建国左小腿的,是万泉建设的副总——李金章,对吧?”“不……不是的!”李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我和孙勇就是个小保安,怎么可能认识万泉建设的副总?你们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冯天龙冷笑一声,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推到李顺面前:“搞错了?你自己看看。自从你和孙勇入狱后,万泉建设每个月都往你妻子刘娟的账户打七千元,这钱是什么?是给你们的安家费,还是袭击梅建国的报酬?你以为,我们查不出来吗?”李顺的目光落在转账记录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原本以为,这笔钱打到他老婆账户上,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警方查到了。“我们还查到……”黄信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李顺的心上,“案发当晚,你和孙勇在袭击梅建国之前,曾在莲花池公园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过一个电话。那个电话号码的实际持有人,就是李金章。你现在还说,你们之间不认识他吗?”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李顺彻底慌了神,双手抱头,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囚服的领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冯天龙见状,趁热打铁:“李顺,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涉嫌团伙故意伤害罪,袭击的是前市长,性质极其恶劣。你还故意编造谎言,欺骗公安机关,藏匿案件真相,这些都是加重处罚的情节。按照法律规定,你这种情况,最少也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十……十年!”李顺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要是真判十年,这个家就彻底毁了。他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侥幸心理辩解道:“不是我!打断梅建国腿的不是我!是孙勇!他动手打的,我只负责在旁边把风,我没动手!你们不能判我这……这么久!”黄信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没动手?可孙勇已经说,你主动提出要教训梅建国,而且动手的时候,你比他还积极。他说,那一棍子打断梅建国小腿的,就是你。”“什么?”李顺瞬间火冒三丈,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这个孙勇!他胡说八道!明明是他自己动手的,现在居然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情绪激动之下,李顺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是李金章!是他指使我们去做的!”李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为孙勇的“背叛”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