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颤抖,胸腔也在震,他头低下去,弓着肩,压低声音笑了足足十秒,才勉强打直腰。
抬起头,他目光一顿,才发现方舒好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转身面向他。
日光透亮,仿佛为她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注入光泽,让她重新拥有焦距,精准地注视向他。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她看见。
梁陆收起笑意:“怎么了?”
方舒好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发丝被微风拨到脸上,刮过眼睫、鼻尖、唇瓣,她却无动于衷,维持着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
许久。
“有事就说。”
梁陆语气流露出不耐,“没闲工夫等你。”
方舒好像是终于听见他说话,深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声音轻如蚊呐:“梁医生。”
“怎么?”
“你刚才笑起来的时候。”
方舒好提起唇角,“还挺像……个人的。”
梁陆:“……”
他就多余在这儿跟她废话。
上楼回家,拿了瓶便携式免洗洗手液和一包湿巾下来,丢给她。
方舒好道了声谢,仔仔细细洗手三遍,用湿巾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做完这些,她抬手闻了闻,指间只剩下洗手液的酒精味。
“还走不走?”
梁陆在旁边催她,“九点了。”
他似乎变得特别不耐烦。
懒得和她多待一秒的样子。
“现在走。”
方舒好说,“你的车停在哪?”
“小区外面。”
梁陆说,“租不起这儿的停车位。”
“那我是跟你一起过去,还是在小区门口等你?”
“门口等。”
走出小区大门,两人分开,方舒好站定在路边一颗梧桐树下,面对川流不息的马路发呆。
这个季节,梧桐已经开始落叶,一片枯黄的叶子逃离树枝,坠落到她肩上,她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