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他说。
“行。”
魏声洋退开两步,摆正镜头。
当画面定格在路希平身上时,魏声洋呼吸停了两秒,两秒后他才按下按钮,放大画面,对焦。
路希平一只手托举在大厦的下端,像宝塔天王那样,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拍照姿势,然而路希平做出来,风格却很有个人色彩。
游轮的甲板灯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他侧身站在栏杆前,海面一整片深蓝被城市的光拖成碎金色。
路希平雪白的肌肤和细长的睫毛甚至可以成为聚焦点,吸引相机这样没有灵魂的物质的注意,更遑论魏声洋这种有眼睛的大活物。
大概是不想辜负这个身处异乡的夜晚,路希平的表情很认真,近大远小的错位托举在他手中显得没那么滑稽,而是庄重神圣。
正巧海风从斜侧面吹过来,将他额前碎发轻轻吹气,露出一小寸光洁的额头,和两撇乌黑的眉毛。
甲板上的灯光顺着下颌线落下来,像给他镀了一层温柔的光。
他的眼睛被夜色映得清亮,冷白的手在镜头里和远处的建筑重叠,鱼群般的光点在他身后散成一片,整幅画既浪漫又带着清冷。
魏声洋认为,这绝对不是他又擅自给路希平添上滤镜,毕竟连旁边的游客也频频侧目,投来关注与好奇。
事实证明,路希平独特的气质就是能给人带来深刻的印象。
他不是寻常匆匆而过的路人,而是一阵吹过脸颊的清新微风,带着雨后的凉爽。
因为这阵风没留下任何痕迹,你或许会怀疑他是否真的来过,但当你低头,看见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个花瓣时,你就会震撼并惊喜,相信他原来真的偶然途径过自己。
咔嚓咔嚓两下,魏声洋以相机快门锚定出这个时间节点,以及处在这个节点上的路希平。
“好了吗?”
路希平感觉自己手都有点酸了,不由得开口问。
“嗯,好了。”
出于私心,魏声洋又道,“再来几张,一会儿选最好的。”
“哦。”
路希平听令,又摆好姿势。
前面的作品已经非常完美了,这会儿魏声洋纯粹是想多拍几下纪念,故而他启用连拍,相册里多出来的好几张照片里,路希平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瞥见这里面路希平惺忪的神色,魏声洋没忍住,笑了几声。
“?”
路希平察觉不对,马上收回手走过来,“喂,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认真拍,你耍我玩?!”
路希平伸手要抢相机,两人迅速呈现一种你追我躲,你掏我闪的斗殴状。
魏声洋边笑边后退,退无可退时,他后背抵住了船舱,却忽然朝前走了一步,反搂住路希平的腰,把人抵在了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