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发现,反而以这交易越发庞大而自豪。
不知过了多久。
拓跋涉珪缓缓走到了淮河岸边,芦苇青青,河上千帆而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让心平静下来。
斩断贸易是不是可能的……
如今的羊毛收入已经占了草原收入的三成,就算他是魏王,草原部族也不会允许再回到那羊毛无可卖出的日子。
只能学着中原人,徐徐图之,将草原诸族离散,重编,有了如中原般绝对的统治力,彻底控制贸易商路,他才可能有不被淮阴制约的能力。
还有,离散部族,必须有绝对的威望,既然中原这边如今打不了,太过危险,那不如就往西域、东北扩展。
草原王的威望,只有血与火,才能铸就!
必须快些回去!
……
而拓跋涉珪正在头脑风暴的同时,淮阴城主府内,林若正在翻看着最新更新的舆图。
这些地图是按一定的比例尺寸重新绘制的,每五年更新一次,主要是书院的学生学习,不过这种东西很难保密,林若就索性把次一版的舆图拿来了,那种真正的,具体到每条路,每个主城座标方向的舆图,肯定是不在市场上流通的。
她最近和魏国的贺太后,也就是拓跋涉珪的母亲联系的不错,贺太后在拓跋珪被俘的消息传回后,果断主持了大局,控制住了魏国局面,听说波斯使臣的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拓跋部的大军刚刚到凉州,大将军吕光与在征讨不听他命令的凉州各地郡守——吕光杀凉州太守后,凉州各地郡县基本乱套,各自为王。
而拓跋家又急着把拓跋涉珪赎回去,双方便坐下商谈,吕光要求拓跋部支持他进封三河王,统御凉州,不能支持凉州的鲜卑和青海吐谷浑部,来对付他,而做为回报,他把波斯使臣交给拓跋部。
三河王是地区王,意思是我是这三河之地的王,没有太大的攻击性,不像“大秦天王”“皇帝”这种表示要争关中或者天下正统的称号,自然也没有带着“你等着我肯定会灭所有其它势力”的嘲讽的BUFF,需要的时候能很顺从地进入其它势力称臣。
所以这个要求不过分,双方歃血为盟,结缔契约,吕光交出使臣,三万草原部族就此带着波斯使臣离开。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多两个月,她就可以在淮阴看到这些有远洋航海技术的工匠了。
想到三角帆、逆风行船术、深海导航图……这些将彻底打开海洋枷锁的钥匙,林若唇角便不自觉微微上扬。这笔买卖,虽然波折横生,甚至蝴蝶地引发了漳水一场大战,但终究是值得的,毕竟赚了一个河北地啊。
不过,愉悦并未持续太久,案头另一封密信,让她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聚拢。
信是辗转从关中送来的,蜡封特殊,正是那位效力于苻秦的淮阴书生杨循的手笔。
信写得颇为含蓄迂回,通篇是关切问候、追忆旧谊、议论关中时局艰难、民生凋敝,最后才提及,若“世事翻覆,旧巢难安”,不知“淮上春风,可容燕雀暂栖”?又言“太子仁厚,常慕东南教化,奈何身陷局中,如履薄冰”。
意思再明白不过:等天王苻坚驾崩,关中恐怕要彻底大乱,到时候我们(杨循和太子苻宏)想投奔您,您愿意收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