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夷语气松懈地应了一声。
池愉沉默了,他再次意识到,谢希夷绝非《神途》中无情无义的邪恶大反派,他有一颗最柔软的心肠。
但是,谢希夷的母后已经去世了。
他明面上从未为她悲伤,但他分明记挂着他母后。
池愉没有说什么这幅耳环应该在去大夏的时候就送出去的废话,当时明显母子俩、父子俩都有隔阂,如此心结,他什么都不懂的人又如何能让双方化解?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消化。
池愉想让他开心点,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在谢希夷向他看来时,他伸手比了比两人的个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音量突兀地提高道:“玄寂师兄,你个子好像没之前高了。”
谢希夷哼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了池愉对他身量的恐惧,再次替换身体,身量便稳定了下来,维持在了一米九三的高度。
比一开始的近两米,要收敛了一些。
魔心掌控之下的换身,不能说无意识,绝对受了谢希夷在暗河下即将身死心中最强的执念与情丝的影响,即使没有任何记忆,也依然将身体优化到了最适合求偶的状态——比玄寂时期更高大的身量,比玄寂时期更悦耳动听的声音。
至于那张脸……实在是没办法了。
谢希夷没有魔心接管身体的记忆,但也知道跟他身上的剧毒一样,都是由某些东西替换而来,是构成他躯体的本源。
因而就像他这身上恼人的剧毒一般,他那布满黑色符文纹路的脸、包括眼睛,都已经无法逆转。
谢希夷试图替换躯壳的时候抹去脸上残留的禁咒符文,却屡屡失败。
如此,再加上浑身的剧毒,他连亲吻池愉都无法做到。
这无疑令人烦躁,而融合了魔心的谢希夷,其实一直处于微妙的状态,有时候玄寂的理智清醒占据上风,有时候魔心的疯狂与混沌占据了上风,便造成了他时而冷静,时而发疯的心性。
像凡间的天气一般变幻莫测。
就像此时池愉只是伸手比划着他们的个子,谢希夷在哼笑过后,就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从黑雾中取出了一对细白的、有些许银缎质地的臂环给池愉套上了。
池愉问:“这是什么?”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脸,“法器,上面镌刻了吉言。”
池愉金眸睁大了,“吉言?那是什么?”
谢希夷道:“我的禁咒只有破坏、摧毁、杀戮,但现在开始,它也有了吉言。”
他低笑起来,“一切心念美好的愿望,都会成真,这便是吉言。”
池愉注视着那两枚臂环,说:“我想回——”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抚摸他一只手上的臂环,“池愉要吃包子。”
空气中便凭空出现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黑雾轻轻地托住那笼包子,谢希夷伸手捏了一个,塞进了池愉嘴里,“吃吧,包子管够。”
池愉:“……”
他咽下包子,又伸手拿了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问:“这个臂环的材质是……”
谢希夷轻轻地笑起来,带着些许满足,“用我的肋骨炼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摘自最初的那具身体,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