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的灯光是惨白的白色,自上而下地投下来时,少年浓密的睫羽也在眼下映出一片深深浅浅的阴翳,再加上湿透的全身、每走一步就会在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落下深色的水痕。
那张素白的脸上染上了刚才因为枪杀罪犯而溅出的血迹,在脸颊上如同玫瑰一般晕染开,极致的红更显得他的脸色苍白如同幽灵,在黑夜中夺目耀眼的异瞳氤氲着森寒的气息,暗流在他眼底涌动。
萩原研二没有动弹——他的身体在苺谷朝音靠近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紧绷了起来,随后又慢慢地放松了。
虽然苺谷朝音的手中还握着枪,但他莫名地就是能感觉到——苺谷朝音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这份警惕便被强行压到了心底。
“你知道我是谁吗?”
苺谷朝音轻声问。
萩原研二短暂思考了两秒,不确定苺谷朝音问的是不是什么哲学性问题,思考了两秒之后才迟疑着回答:“……弥良?”
他看见少年偶像对他轻轻点头,随后淡色的唇再度开启,似乎想继续说点什么。
但苺谷朝音接下来想要说的话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个号码的主人叫作沼田恭平。
那是爱尔兰明面上的假身份。
看见来点的时候,苺谷朝音下意识往耳边摸了一下,然而摸了个空。
耳返因为坠海时狠狠砸进海面的冲击力而脱落了,通过耳麦联系不上人,爱尔兰当然只能打电话了。
好在手机的防水性能相当优异,即使下了一次海也依然坚挺,丝毫没有要报废的迹象。
苺谷朝音叹了口气,将手指竖起抵在唇上,对萩原研二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在持续响起的铃声之中接起了爱尔兰的电话。
“梅洛?”
爱尔兰的语气有些凝重,“你那边出什么事了?通讯频道为什么断了?”
做交易的秘密码头相当隐蔽,连带着这座横在一小截海面上的公路也位置偏僻,几乎没什么人和车会过来,附近的人都被两公里之外的蓝湾音乐节所吸引了,从这里隐约能听到的一点躁动的音乐声。
苺谷朝音没有开免提,但在夹杂着远方鼓点的风声之中,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爱尔兰的声音格外明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得清清楚楚。
——“梅洛”。
电话里的人是这么称呼弥良的。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萩原研二就得出了结论:Merlot,这是一款相当知名的红葡萄酒。
而他同时也清楚,同期好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在一个以酒作为代号的组织之中卧底。
毫无疑问,梅洛就是弥良的代号。
那个万众瞩目、拥有千万粉丝的超高人气偶像,竟然是那个组织的代号成员吗?这么一想的话,似乎弥良拥有的超出常人水准的射击水平、格斗实力、超乎寻常的反应力和拆弹的技术都有了解释。
他心中悚然一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跟车的警察我解决了,通讯断了是因为不小心坠海了……耳麦应该是那个时候丢失了。”
苺谷朝音冷静地回答,“你那边呢?”
“我好的很,就让泥惨会那帮蠢货被警察当做履历上的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