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白背着温瑜从建宁宫偏殿离开时,铜雀等人也早已脱困。为了回敬姜太后和陈王给温瑜设的这出毒计,温瑜命人在建宁宫放火烧了几件闲置的厢房,又遣人扮做小太监去宫宴上报信,说陈王被困在了建宁宫。
与此同时,再派青云卫回宫宴上传信,禀说自己已回昭华宫,做足了不在建宁宫的证明。
最后现身建宁宫外,只为让太后和姜家无任何反咬她一口的可能。
温瑜在人前表现得太过镇定,以至让铜雀等人都以为她身体已无大碍,此刻见温瑜吐血,方才慌了神,请太医的去请太医,端茶倒水的端茶倒水。
铜雀说话间甚至隐隐带了哭腔,问昭白:“公主都吐血了,是不是那封穴的法子不妥?”
昭白取来银针,扎在温瑜指尖放血,拧着眉头道:“那情香霸道,当时情况紧急,公主又要回去同太后对峙,我只能先封住公主身上几处大穴,情毒淤堵于筋脉,积重之下必然伤身。”
五指都放过血后,昭白又沿着温瑜手臂往上继续扎针,解开封锁的几处大穴。
温瑜面上浮红,额角也很快浸出汗来,她吐字却极为冷静:“我还了太后这样一份重礼,她和姜家必不会罢休,趁他们还没回过神,芜宫救下的活口,给御史大夫送去。”
她眼神沉锐:“我要在前朝,再断姜家一臂。”
内务府的暗账都只是小事,真正能给姜家致命打击的,是王党的老臣们,顺着内务府太监的攀咬,有了足够的由头查姜家,届时会牵扯出来的,可不知内务府那点采办的钱财,百姓赋税年年加重,国库却一直亏空,这些钱财,总有个去处。
姜家要么填上国库这个巨大的窟窿,要么,就推出几个靠近核心层的替死鬼出来。
昭白收了银针,似想说什么,但殿外宫人通传方太医来了,她便先打住了话头。
等方太医隔着帘子替温瑜把脉开完方子,温瑜身上衣物已被汗水浸透。
青云卫们拿着药匆匆去小厨房煎制,昭白和铜雀则扶着温瑜进了净房,搀扶着温瑜,让她合衣泡进了盛满冰水的浴桶中。
温瑜浑身似被火烧,一接触到冰水,皮肉间泛起针扎般的刺疼,但她一声不吭,只紧闭着双目,脸色由原本的坨红,转做了苍白。
昭白和铜雀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以防她自己坐不稳滑进水中溺水。
铜雀见温瑜这般孱弱模样,心疼问道:“公主,您有好些么?”
温瑜浑身都刺疼,但就是太疼了,让她迫切地想思考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她唇色发白地道:“同我说说话。”
昭白懂了温瑜的意思,想到先前因为方太医过来没问出口
的话,问了出来:“您同姜太后和姜家已彻底交恶,陈王此人也睚眦必报,忠于陈王的那些老臣,在彻查内务府账簿一事上,姑且会因为想扳倒姜家而同您站到一条船上,但往后如何,只怕难说。”
她顿了顿,看着苍白如雪人的温瑜,有些不忍地道:“公主,奴担心您以后腹背受敌。”
毕竟王党和姜党再怎么不合,他们也都是陈国臣子,一切会以陈国的利益为先。
这也是昭白在建宁宫时,同温瑜说,只要她一声令下,她便召集人手,拼死也要带温瑜回大梁的原因。
铜雀早已被今夜的诸多变故弄得慌了神,还未想到那般长远的层面去,听了昭白的话,不免也忧心起来,一道看向温瑜。
温瑜合上的双目并未睁开,被水沾湿的乌发紧贴着脸颊,齿关因极致的寒冷隐隐有些打颤,吐字却依旧清晰:“陈国之姜党,无异于当初大梁之敖党,此祸根必除之。”
“无姜党祸国,陈王又失臣心,本宫可将其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