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犹如噩梦般的景象面前,人类却高举着苍白的双手,迎接骸骨之船入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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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简言将额头抵在巫烛的肩膀上,双手抱着对方的腰,强迫自己忽视因快速移动而抽搐的五脏六腑——“港口”只是人类的称呼,而死海的海岸线又太过漫长,想要找到具体的位置,他们只能按照德叔给出的建议,顺着铁轨向前追踪。
不过,依然是赶得及的。
无论如何,这个时间线上,巫烛却也并没有被分割,祂是完整的。
完整,就意味着强大。
而梦魇是外来者。
他说,虽然会费点功夫,但是,只要想,他仍然能将它们赶出去。
巫烛从不撒谎,这件事温简言知道的很清楚。
而温简言也很清楚——梦魇远比它表现出的更怕巫烛,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被分割、不完整的碎片——否则的话,它不可能那么急切地寻求替代品,只为造出一个更听话、更好控制的“新神”。
赶得及的、一切都还赶得及。
梦魇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建立势力,扎下根基,一切都还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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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靠岸。
越发浓重的阴影之中,有怪异的形状走下船只,随着靠近,身形逐渐凝聚,直到离开迷雾时,已经拥有了人类的形体。
他的脸孔空洞,没有五官。
“你们的神并没有被关押,”空洞的脸孔深处发出诡异的杂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奇迹般地能辨认出它究竟在说些什么,“出什么事了?”
“一些小状况。”
老妪说,“别担心,我们在解决了。”
“祂还在,我们就没办法彻底进来。”
那“人”摇摇头,从它脸上的孔洞中望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你们失败了。”
“不……我们只是需要你们来帮一些小忙。”
老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她的手里,捧着一个漆黑的盒子,盒子中央,躺着一枚灰暗的金属吊坠,看起来像是一枚心脏的模样。
可是,那“人”只是瞥了一眼,就失去兴趣般移开双眼:
“你应该知道的,它没有用。”
“既然祂现在还是‘一体’的,那不论这东西曾经是什么、有什么价值,现在都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饰物罢了,没有半点价值。”
“我知道。”
老妪说,“但情况很快就要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