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的目光随着他忙碌的身影转动,忍不住问:“这些信,为何不寄出去?”
莫非是因她不回,所以赌气了?
萧燃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又不会写那些骈四俪六,花团锦簇的华丽文章。记的都是些琐碎杂事,今日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了什么,夜间又梦到了什么……”
一提到他那个梦,沈荔便觉周身的血液有些翻涌,又按捺不住好奇,迟疑道:“除了马车,你还梦到了什么?”
“马背上。”
“……”
“树林里。”
“……”
“还有……”
萧燃撑着案几,每说一句,便朝她逼近一分,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渴求,“去年春蒐时,带你去的……那条飞瀑下。”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落下,灼热的呼吸烫得她指尖微蜷。
沈荔眼睫抖动,脑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也设想不出那是怎样荒唐的画面,只僵直端坐着,全然忘了反应。
萧燃这才低低地笑出声来,压迫感骤然消散,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看,都是些不讨人喜欢的大白粗话。既无风雅,也无情趣,说不定看得人眼睛疼,还要劳你费神去烧。”
他不甚在意地说完,起身要将信笺收入柜中。
下一刻,碗勺碰撞的脆响传来,下裳被轻轻拽住。
萧燃回过头来,看到了沈荔那双清亮美丽的眼睛,比往常更添几分水光潋滟的动人之色。
“你的信,我都收着,不曾烧毁。”
她这样说着,眸光有些闪烁,攥着他袍角的手紧了紧,鼓足勇气,“喜……”
“嗯?”
萧燃没太听
清。
“喜……喜……”
断断续续蹦出的字眼儿,说得没头没尾。
心跳得太快了,呼吸快要停滞,全然没留意方才急切间碰倒的鱼汤正沿着案几淌下,滴落在她一尘不染的天水碧裙纱上。
萧燃深知她是最好洁净的,遂了然道:“洗?是要洗漱吗?”
沈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