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大勇把陶片收好,用手比划了一下:“他说那条沟是南北走向的,两边都是山坡,唯独中间那一块,地势低洼,塌陷下去一个坑,坑不大,直径也就两三丈,但坑封底的土色跟周围不一样,发黑,发亮,像是被人翻过的老土。”
闫川突然开口了:“那是回填土。”
“对。”
苗大勇看了闫川一眼,点了点头:“周老六也是这么想的,他顺着那个坑往周围找,在坑边的碎石堆里又翻出几片陶片,还有一小截骨头,骨头已经酥了,一碰就碎,他没敢动,又埋回去了。”
我听完,脑子里大概有了个轮廓。
一个塌陷的坑,坑里有回填土,周围散落着带记号的陶片和骨头。
这底下十有八九有东西。
但光凭这些,还说不准是什么规格的木。
陶片的年代,记号的来历,骨头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这些都得实地看了才知道。
“周老六自己没敢往下挖?”
“他不敢,他说那片山沟虽然偏,但偶尔有采药的人会去,挖开了盖不住。”
苗大勇说:“而且他拿不准底下到底是什么,万一是个小破墓,挖了半天啥也没有,白费力气,所以他找了我,让我去看看土层,给他参谋参谋。”
包子突然问。“那石兽呢?你刚才不是说有石兽吗?”
苗大勇看了他一眼,笑了:“石兽是周老六猜的,他说那片山沟的位置,正对着漯河的一条支流,背后靠着一道山梁,左高右低,前头开阔,后头有靠,是块风水宝地。他以前听老人说过,那种地形,底下埋的不是一般老百姓。再加上他见过陶片上的记号,他说那记号不像汉代的,也不像唐代的,倒像是更早的……战国,或者西周。”
“西周的大墓,墓道前头有石兽的不多。”
“不多不代表没有。”
苗大勇接过话:“周老六说他以前在那边见过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像是个石兽的残件,但当时没在意,后来再去找,找不到了。”
包子插嘴:“会不会被人搬走了?”
“也有可能。”
苗大勇点点头:“洛州那片,盗墓的,捡漏的,收破烂的,什么人都有。一块石头,看着像个狮子,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收石头的拉走了。”
车厢里的灯又暗了几盏,大部分乘客都睡了。
列车员推着小车从过道走过,问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包子要了四瓶矿泉水,递给我们一人一瓶,自己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我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苗大勇说的这些信息过了一遍。
周老六发现的陶片,塌陷的坑,回填土,碎骨头,疑似石兽的残件。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洛州那片山沟里,确实有一座墓,而且不是小墓,是那种有规制,有规模的大墓。
但问题是,周老六在山沟里转了好些年都没发现,说明这座墓藏得很深。
陶片出现在土崖子底下,说明墓室可能已经塌了,或者被人盗过。
骨头一碰就碎,说明年代不短。
至于那些记号,要是真没人看得懂,那这墓的来路就更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