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我。
“江湖儿女,相逢是缘分。我今天请三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想掌章眼,东西让我看一眼,我就知足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滩死水,看不出深浅。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脑子里在快速转着。
他说得轻巧,看一眼。
但这一眼之后呢?
看完了,他说“东西不错”,然后走人?
还是看完了,说“东西是我的”,然后不走了?
我不信他只是为了看上一眼。
一个身上带着老坑土腥味的人,一个带着翠玉扳指,穿着绸衫,喝着八二年老普洱的人,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就为了看上一眼。
“曹爷,东西不在我们身上。”
曹安邦笑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酒窝。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升起来,在头顶散开。
“吴兄弟,晋阳这地方不大,但也不小。从老陈的铺子到迎泽招待所,走路十分钟,从招待所到德胜楼,走路十五分钟。你们昨晚住的招待所,今天早上吃的早餐摊,豆腐脑油条,三碗豆腐脑两斤油条,老板说你们吃的真不少。”
我端着茶杯,没动。
他在提醒我,也在告诉我,在晋阳这地界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东西在不在你们身上,我比你们自己都清楚。
“曹爷,你这是请我们喝茶,还是请我们吃饭?”
曹安邦又笑了,这回笑得更深了一些,眼睛眯成一条缝:“喝茶是喝茶,吃饭是吃饭,两码事,喝茶交朋友,吃饭谈生意。我今天请三位喝茶,就是想交个朋友,朋友之间,借东西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东西不是我的,是老陈的,老陈托我们保管,我们得对得起他。”
曹安邦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头的灰瓦屋顶。
八爷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他伸手想摸八爷,八爷扑棱了一下翅膀,飞到了另一边。
“老陈那个人,我跟他也打过几回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