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打头,我断后,包子夹中间,李瞎子走最后。
八爷这次没跟着,被吴老二留在院子里看家,它倒是想跟,但吴老二不让,说它那张嘴容易坏事。
夜很深,云层把月亮遮的严严实实,山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黄土地,酸枣棵子,碎石块,一样一样从光里冒出来,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断崖。
吴老二把工具放下,走到昨天的那个坑边上,蹲下来看了看。
“没人动过。”
我走过去,用手扒了扒坑边的土。
夯土层还是昨天的样子,白泥膏的碎块还在,那块青灰色的封门石,在黑暗中像一张沉默的脸。
“动手。”
我们分工。
吴老二负责掏缺口后面的夯土,我负责扩坑,李瞎子打下手,包子负责往外运土。
这活儿他熟,前两天在津沽洼广场的时候,他就是主力。
吴老二把洛阳铲换成了短柄铲,从缺口伸进去一点一点掏。
夯土比我想的松,一铲下去能带出来不少,吴老二掏出来的土颜色发灰夹,杂着白泥膏的碎块和炭屑。
他低声说:“这夯土层不厚,再掏半米就能见墓道。”
我蹲在坑里,用铁锹把坑底扩平,底下的土潮乎乎的,带着一股子霉味,但不臭,是那种老土特有的味道,陈腐,沉闷,像是闷了几千年的气。
包子蹲在坑边上,用编织袋接土,他动作利索,一袋接一袋,码的整整齐齐。
“包子,行啊,这活干的挺利索。”
“那可不。”
包子抹了把汗:“我跟你下过多少回墓了?又不是头一回。”
这话倒不假,包子虽然嘴上没把门,但真到了干活的时候,从不掉链子。
挖了大概一个小时,吴老二停手了:“好像透了。”
我凑过去,顺着缺口往里看。
手电光照进去,光柱在黑暗中延伸,能看见里头空荡荡的,地面不平,堆着些碎土和石块。
空气从缺口涌出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还有别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铁锈,又有点像木头烂掉之后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