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朱武的号码。
“孙队,你在哪?”
“在局里,怎么了?”
“我刚从化工市场回来。”朱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失望,“李书记让查爆炸物原料的事,我带着人把凌平市所有的化肥店、建材市场、化工商店都过了一遍。大的门店有进货出货记录,小的摊位我们也挨家挨户问了。没有发现大批量购买化肥、化工原料的记录,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孙建平的脚步停了一下,“一家都没有?”
“一家都没有。”朱武叹了口气,“我甚至让人化妆成工地采购去试探了几家比较大的门店,老板都很配合,主动出示了销售台账。我让人把最近三个月的台账都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单笔购买量最大的是一家果园,买了五百斤复合肥,我们专门去果园核实了,确实是用在果树上的。”
“那庆功大会的爆炸物,他们从哪里来?”
“要么是从外地运进来的,要么…”朱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么他们根本没有准备爆炸物,那个视频纯粹是虚张声势。”
孙建平沉默了。如果爆炸物是从外地运进来的,那意味着他们需要在凌平市有一个存放点。如果纯粹是虚张声势,那昌哥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让警方在三天的时间里疲于奔命,自己消耗自己。
“这件事,我要先跟李书记汇报。”
“好。”
孙建平挂了电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他走出公安局大楼,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院子里的警车进进出出,穿着制服的民警们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没有去安全屋,而是直接去了市委招待所。李威昨晚说过,上午他会在招待所补一会儿觉,但孙建平知道,李威根本睡不着。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孙建平下了车,快步走上三楼。他敲了敲308的门——李威昨晚临时借用了刘茜隔壁的空房间。
门开了。
李威只是眯了一会眼。
“进来说。”
孙建平闪身进去,关上门。房间里很干净,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这是李威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即使在招待所也从不改变。
“李书记,两个消息,都不太好。”
李威在椅子上坐下来,示意孙建平也坐。
“说吧。”
“第一个消息,周斌上线的那个号码,注销了。”孙建平的声音很干,“技术科的人做了全面分析,那个号码在马东升转移的当天晚上就注销了。而且根据基站定位,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那个号码就在洗车店附近两百米的位置。那个人很可能亲眼看着我们抓了周斌。”
李威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没有说话。
“第二个消息,朱局带人查了凌平市所有的化肥店、建材市场、化工商店,没有发现任何大批量购买爆炸物原料的记录。没有异常,没有任何线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