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棕色的夹克,黑色裤子,皮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的方向,但因为帽檐的遮挡,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方下巴,嘴唇很薄,左侧嘴角有一颗痣。
“这个人是谁?”李威问。
“我们查了。”孙建平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振华物流的法人代表叫刘振华,五十多岁,本地人。但我们监控到的这个人,不是刘振华。他叫马东升,四十五岁,在振华物流的工商注册资料里没有任何记录,不在员工名册上,不缴社保,不签劳动合同。在法律意义上,这个人跟振华物流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每天从振华物流的办公楼里走出来,到B-7仓库门口跟司机见面?”
“对。每天。像打卡一样准时。”
李威沉默了几秒。
“马东升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孙建平从信封最下面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马东升,有一段资料不详,目前查不到,在凌平市的这二十年里做过保安、当过司机、开过小饭馆,二〇一五年之后就没有任何正式的就业记录了,正好是振华物流成立的那一年。”
“应该当过兵。”李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对,我们查到他跟王磊之间有一个交集,两个人都曾去过境外一段时间。具体做了什么,查不到。”
“时间不重合,但目标都是境外。”李威补充了一句。
孙建平点头,“那个叫昌哥的人,恰好也是在那几年在境外发展起来,产业向国内渗透,王磊和马东升很可能是在那里和他建立的联系。王磊成了他的枪手,马东升成了他在凌平市的代理人。”
李威把那张A4纸翻到第二页,上面是马东升的户籍信息、家庭成员、房产记录和车辆登记信息。他快速地扫了一遍,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马东升名下有一辆车,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这辆车最近有没有被我们的监控拍到过?”
孙建平愣了一下,然后翻了翻自己的笔记。
“没有。”他说,“我们监控到的所有车辆里,没有这辆车。振华物流的停车场里也没有看到过这辆车。”
“那它在哪?”
“我让人查一下。”
孙建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走到窗边低声说了几句。过了几分钟,他挂断电话,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查到了,黑色轿车,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从凌平市出发,走高速往南去了。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在检查站被拦了下来。”
“被拦了?”
“对,但车里没人,车被遗弃在检查站前两公里的一个服务区里,车上搜出了非法物品。”
“什么?”
孙建平看着李威,声音压到了最低。“一把手枪,子弹已经上膛了。”
李威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地敲了几下,节奏很慢,“马东升跑了?”
“应该是,车被遗弃在服务区,人不见了。检查站那边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但那个地方再往南走几百公里就是国境线,如果他过了境。”孙建平说到这里停下了。
“那就等于消失了。”
李威说完,孙建平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