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茜没有再问,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好,文件装进文件袋,笔记本电脑合上,充电线绕好扎紧,水杯倒空放进背包。
“我去办出院手续,李书记,您留在这,哪都不能去。”
“好,听你的。”
刘茜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来。
“记住医生的叮嘱,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
“知道。”
门关上,孙建平提前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文件夹,而是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用胶水粘死了。
“李书记。”他把信封放在床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先看这个。”
李威拿起信封,从封口处撕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一叠照片,大概二十多张,4×6的尺寸,彩色,画面清晰度很高,像是用专业相机在远处拍摄的。
第一张,振华物流公司的正门,门口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是蓝色的,侧面喷着白色的“振华物流”四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门卫室里有一个人,穿着灰色的保安制服,正在看手机。
第二张,物流公司的后院,用长焦镜头拍摄的。后院是一个水泥地坪的停车场,停着六辆货车和两辆面包车。停车场的最里面是一排仓库,铁皮屋顶,砖墙,涂成蓝色的大门。其中一扇门上有一个白色的编号。
“B-7”。
李威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B-7。”
“对。”孙建平说,“就是安川那个主犯交代的接货地点。我们的人在振华物流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租了一个房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这是前三天拍到的一部分画面。”
李威继续翻。
第三张,一个人从B-7仓库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摞着三个纸箱,纸箱上没有标识。
第四张,同一人把纸箱装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面包车的车牌号被拍得很清楚。
第五张,面包车驶出振华物流的大门,右转,上了城东路。
“这辆车我们跟踪了两天,它的活动范围覆盖了整个凌平市和周边三个县。表面上看是正常的物流配送,但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出车,都会在某个固定的地点停留十五到二十分钟,然后离开。停留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什么特征?”
“都是娱乐场所。KTV、夜总会、洗浴中心。凌平市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这辆车在过去三个月里至少去过其中的三十多家。”
李威把照片放下,看向孙建平。
“配送。”
“不只是配送。”孙建平从信封里又掏出一张纸,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我们的监控还发现,这辆车每次从B-7仓库装货出发之前,都会有一个人从物流公司的办公楼里走出来,到B-7仓库门口和司机交谈几分钟。”
他从照片堆里翻出一张,递给李威。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棕色的夹克,黑色裤子,皮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的方向,但因为帽檐的遮挡,只能看到下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