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这样一个无菌、无声、无尘的白色盒子里。
等待被唤醒,等待被使用,等待被再次投入某个实验当中。
金属门无声无息地滑开,沉闷的气闸转动声像是深海巨兽的一次呼吸,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将一道锋利的黑色楔子钉入这个纯白的世界
无处不在的冷白灯光落在萨格瑞恩身上,非但没能照亮他,反而像是被他周身那股颓靡而尖锐的气场尽数吞噬,就连他身后投下的影子,也比常人的更加阴暗。
他看到了她。
少女坐在诊疗平台上,像一尊被遗弃在博物馆角落的人偶,周遭过于明亮的光晕笼罩银白的发丝与剔透的肌肤,镀上一层冷冰冰的釉质,静得没有一丝生命该有的鲜活气息。
萨格瑞恩喊她的名字,嗓音偏冷,带着一种刮擦神经的金属质感:“伊薇尔。”
少女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有一种迟滞的机械感,像一台有些故障的机器,内部的精密齿轮需要克服巨大的阻力才能转动。
没有惊,没有惧,没有疑问。
只是一个接收到指令后做出反应的仿生人罢了。
萨格瑞恩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比如,你为什么还活着?或者,我为什么留你一条命?”
他的声音……
伊薇尔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北极星太空港,子弹如雨落狂流,机甲与机甲碰撞火拼,就是这个声音,清晰又不容置喙地在她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冲过去。
所以,他要杀了她。
她问:“为什么要杀我?”
萨格瑞恩望着她的眼睛。
从古地球时代,人们就开始流传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可这双眼睛空茫茫的,干净得像初凝的冰,一片虚无的苍白,怎么看都像一个秘密研发的高级仿生机器人。
没有心,更没有灵魂。
他冷酷地批判:“因为你除了添乱之外毫无用处,比宇宙垃圾还不如。”
“这只是你的看法。”伊薇尔的声音平铺直叙,像AI在播报数据,“不能代表我存在的意义,我有没有用,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你决定?”萨格瑞恩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
“决定给圣厄迪斯当婊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