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翕动。
她不停地尝试,尝试,再尝试。
终于,某个音节挣脱束缚。
咯……
那是一个生涩却柔软的发音,带着初生般的稚嫩,振动声带,从苍白的唇间溢出。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细微得如同蝶翼振颤,于是她又试了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哥哥……
它说,他说,她说。
我是…哥哥……
喊……哥…哥……
伊薇尔睁开眼睛,天花板过分明亮的灯光一刺,又闭上,长而密的银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冷淡的灰影。
她缓了缓,重新睁开。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到她醒来,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一支医用手电,白光照进她的瞳孔,检查她的情况。
冷漠,专业。
伊薇尔的眼珠随着光线移动,银色的虹膜没有半点应激反应,像两颗完美的玻璃珠,镶嵌在眼窝里。
检查完毕,医护人员低头在电子屏上记录了什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伊薇尔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病房,又像一个实验室,占地面积很广,如同一个苍白的茧。
光被精确校准到绝对中性的白,从无缝的墙壁和穹顶自身渗透出来,吞噬了所有阴影,抹平了昼夜更替。
空气静止得如同凝固,只被一种极低频的嗡鸣所填充,是维生系统在冰冷地呼吸。
房间里除了她身下的诊疗平台,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金属器械,她并不陌生,即使有几样没见过的,她也没有半点好奇求知的欲望。
更别说恐惧了。
她缓缓坐起来,双腿垂下诊疗台,脚踝纤细,肤色在白光的映照下更显剔透,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病号服,质地柔软,带着和这个房间一样的冰冷气息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坐着,空洞的银色眼眸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就好像她很习惯这样。
一直都这样……
被关在这样一个无菌、无声、无尘的白色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