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呆立在窗前,不知过了多久,才僵硬着转身。
空无一物的目光,径直掠过静立在身后的傀儡,青年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那扇木门前。
满心杀意的楚沨在他耳畔说:“你变得软弱了。这样可悲的幻想,对他人莫名其妙的善意和柔软,是连刚穿越时的你都不会犯下的错误。”
他犀利道:“你到底还在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所有人都在说你疯了,只有我们才知道吗,你根本没有疯,可你居然还想变得‘正常’——哈哈,这才是最可笑的部分!”
楚沨低垂着头。
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没有回答。
声音稍微缓和些、主张与人为善的楚沨劝道:“他只是太累了,让他休息会吧,我们都很想念师父,不是吗?”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想开点就好,你看,虽然师父渺无音讯,但放在前世,这叫断崖式分手。我知道这样的失恋方式很痛苦,可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你也该走出来了……”
“闭嘴!!!”
剩下两个楚沨异口同声地骂道。
善良的楚沨被骂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也放不下。”
楚沨受够了他们在耳边的叽叽喳喳。
他抬起手,推开眼前的门扉。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世界终于清净了。
屋内的陈设毫无改变。
尤其是在被楚沨用除尘诀清扫一番后,除了被褥老化陈旧些,一切看上去,宛如旧日重现。
仿佛他和师父只离开了山谷几日。
像是……只需要他一觉睡醒,就能再次看到师父出现在眼前。
楚沨任由身躯倒在床榻上,头一次,没有布下阵法、没有考虑敌袭、也没有考虑明日。
就这样,抱着似乎还有着宫泊气息的被褥,沉沉睡去了。
暴雨之夜,电闪雷鸣。
山谷之中,一道灰色的人影静静伫立在木屋之外。
雨水顺着他的斗篷流淌而下,隐隐的裂缝在那张玄铁面具上逐渐蔓延,细小的开裂声被暴雨无情地吞噬殆尽。
直到最后一片玄铁碎片坠入水潭,大雨仍然在下。
一道雪白的闪电划破天空。
照亮了一切藏身于黑暗山脉的隐秘,也照亮了斗篷之下,宫泊那张毫无生机、苍白平静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