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笑声自不远处的刘银洞府前传来,他扭头望去,看到刘银不知因为什么,捂着唇笑得前仰后合。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是楚沨自认识她以来,最为活泼放肆的表情。
注意到楚沨的视线,她立刻胆大包天地瞪回来,又噔噔噔跑到刘鹭身后,朝他做鬼脸。
“混蛋前辈,这回我也有祖宗可以抱大腿了,看什么看?”
刘鹭赞同地点点头,又开始老生常谈地吟唱起来:“唉,要不是晚了一步,我其实是想收下楚小子当徒弟的,说不定,还能赘给咱们刘家……”
“我才不要!”
刘银双眼瞪得溜圆,像只田野间受到惊吓的兔子,忙不迭地从刘鹭身后跳出来,跑到药田附近。
她一把拎起正在锄草的韩木:“快去敲醒你师父,大白天的做什么梦,而且我才不想和宫前辈抢这家伙,白送我都不要!”
韩木直起身,迟钝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是啊。”
刘银指着楚沨,理直气壮道:“除了宫前辈,还有谁受得了他这个师宝男?”
“师宝男?这个称呼挺有意思。”
熟悉的清朗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自木屋窗口传来。
楚沨身躯一震,下意识屏住呼吸望去——
一身白衣的宫泊双手交叉,放松地依靠在窗台边,黑缎似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胸前。
楚沨的眼神贪婪地逡巡在他身上。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所以,即使心底一片冷寂荒芜,仍妄想着飞蛾扑火,奔向那盏太阳。
宫泊一无所知地朝楚沨颔首:“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小子?”
“我……”
楚沨的话语哽在了喉间。
但宫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像是从前每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坐在水潭边发呆的样子一样。
“我是,”楚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回答声小得几乎只能被他自己一人听到,“我就是那种,离了师父就活不下去的那种人。”
但宫泊轻轻笑了。他听见了。
“小子,莫要瞎说,”他轻快道,“你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楚沨突然绷着脸大步上前,冲到宫泊面前,哑声急迫道:“师父,您看看我!您亲眼来看看我!弟子这样,难道真的叫活得好好的吗?”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扇嘎吱作响的腐朽木窗。
楚沨呆立在窗前,不知过了多久,才僵硬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