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修道,死里逃生,立于凡界巅峰的渡劫后期修为,甘流早已炼就出一副火眼金睛。
他听着这年轻仙君的口吻不对,身体暗暗紧绷起来,嘴上则恭敬道:“禀仙君大人,晚辈姓甘名流。”
“不甘随大流?好名字。”
年轻仙君淡淡道:“本座记住了。等回去后,会命仙宫厚待你的家族,保他们百代永享富贵荣华的。”
甘流听到这里,再不敢心存侥幸,立刻燃烧精血,转身逃遁千里!
“定。”
但那年轻仙君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他的身形便霎时凝滞于半空。
甘流几乎调动了全身灵力想要反抗,奈何仙君级别的修士,对法则的掌控远非渡劫能比。
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拿什么抗衡?
只能惊恐地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对方划破空间,从容来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来——
“不……不!”
甘流颤声道,“老夫为仙宫兢兢业业筹谋百年,抛妻弃子,孤独半生,受万人唾骂!你,你们不能……”
那年轻仙君的动作还当真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歪了下头,疑惑地笑了一声:“那你混得可真差啊,小辈。而且据我所知,四位仙尊大人和仙宫一向宽和待人,只要不背叛,从不苛刻下属灵石资材,你抛妻弃子,是你自己人渣,跟仙宫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道:“倒是你这么说,显得自己更该杀了。”
甘流目光空洞地与他对视。
他想到了曾经的一幕幕画面:
自己修为不足时,抛下妻儿跟随仙宫,吃尽苦头,死里逃生,干遍脏活累活,受千夫所指;
好不容易当上一域行走,却先遭妻儿离散之痛,后又经历凡界灵气枯竭,上界仙宫也似乎放弃了他们,配发下来的灵石越来越少,命令却不减反增。
下面的修士不满,他还要自掏腰包安抚,就连追捕阎傀仙君时,也是……
“好了,不要挣扎了,”那年轻仙君有些不耐烦,单手覆住他的天灵盖,加快了夺舍进程,“我不能在凡界待太久,你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借你躯体一用。”
“放心,为了不走漏仙墓消息,剩下那些人,包括阎傀仙君在内,我一个不落都会送他们去陪你的。”
甘流的瞳孔震颤着,意识飞速消散,沉沦入无边痛苦之中。
记忆最终定格在了那一日。
火红的日头下,一身墨色衣袍的宫泊神色淡然,自仙宫百万修士中突围而出,朝他与妻子缓步走来。
那时的阎傀仙君,眼中没有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太弱,不配成为这等惊世绝艳之人的对手。
所以抛下一切追寻力量,加入仙宫,以为这样便可以……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