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呵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作为仙宫行走,何时骗过你们?”
“何时?”
鳄尊者惨笑一声,突然指着身后的一众修士,大声质问他:“那你敢对着天道发誓,堂堂正正地告诉大家,我们这些高阶修士,为仙宫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应劫丹,里面究竟为何物吗?”
甘流哑然。
见状,鳄尊者更是目露讥讽,在场的修士们也惊疑不定地议论起来。
唯有少数几个知晓内情的,比如章妄等人,面对其他渡劫修士的凌厉目光,纷纷主动移开了视线。
甘流定了定神:“好好的,提什么应劫丹?你若是觉得不妥,不吃不就成了,仙墓宝贝众多,能助人渡过雷劫的定然不止一种,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鳄尊者直接打断他:“怎么,筑基丹和应劫丹内有炼天子母蛊,出自赤熛仙尊之手,这句话很烫嘴是吗?”
短短一句话,霎时让在场上百名修士炸了锅。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下意识干呕,有人则焦急地朝着自家宗门的带队长老望去,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换来的,却只是一个躲闪的视线。
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甘流闭了闭眼,心道看来这次,是逼得他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为了保证消息不传出去,在场的修士,尤其是那些散修们,一个都不能留下。
不过还好,仙墓之中本就危机重重,就算只剩下几人出去,也有办法解释……
“想杀人灭口了,是吧?”
鳄尊者连连冷笑起来。甘流忍无可忍地睁开眼,手中白光爆闪:“鳄三,这是你逼我的!况且这些无稽之谈,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那小子的幻境挑拨,你当真也相信吗!”
一直用神识津津有味旁观这场内斗大戏的楚沨,闻言可不答应了。
他遥遥给众人传音道:“老家伙,可别什么锅都扣在我头上啊,炼天子母蛊这种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仙宫情报那么发达,难道不知道我在认识师父前,其实是六道黄泉门下属宗门的低阶弟子吗?”
在场六道黄泉门的长老一愣,露出了惊诧意外的神情。
这楚沨,居然还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那筑基丹,我可没少吃啊,”楚沨语气沉重,状似愤愤不平,“仙宫当真是厚颜无耻,竟借筑基丹控制天下修士!还好这位前辈慧眼如炬,及时发现公布于众,否则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呢!”
鳄尊者咬牙道:“何止是控制?中蛊者不仅性命受制,即使侥幸飞升,也只能逐渐沦为子蛊的血肉炉鼎,最终变成傀儡一般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
面对着沉默不语的甘流,他颤抖着指天,恨声道:“姓甘的,你毁我肉身,害我修为跌落,我恨你,但也认了是我鳄三自己实力不济,这才着了道。”
“可我辈修士,凡界生死挣扎千年,求的不过是飞升成仙四字……倒头来,却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忽然又垂下手,仰天大笑起来。
“千年修行,尘缘散尽,死生师友,与人斗,与天斗,结果却落得这么一个玩笑似的下场。当真是可笑至极!”
“阎傀仙君以散修之身证道仙尊,以一己之力硬撼仙宫四大仙尊,从前老夫以为,他是痴傻,是不自量力,现在看来,与其浑浑噩噩如傀儡般受人摆布,还不如这样轰轰烈烈活一次!”
在甘流愕然的视线中,鳄尊者突然冷下脸来,用那双赤红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他,周身灵力暴涨,浑身衣袍异样地鼓胀起来:
“哪怕只有一刹,老夫也要让你们这些立于云端高高在上的仙人,痛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