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他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过得怎么样;巫山门为什么就这么放你出来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还有……
那天我不在家,没能及时保护你。
害你这么多年背井离乡,一定吃了不少苦。
你……有没有怨我?
但面对如今性情大变、沉默寡言的墨袍青年,一向在巫山门弟子面前表现得八面玲珑的楚掌柜,却忽然变成了一个哑巴。
尤其是,在感觉到青年似乎情绪不佳的前提下,他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宫泊现在的确很生气。
既有对楚沨的,也有对自己的。
怎么当时就脑子一热,非要掺和进来了呢?
还、还亲口喊对方哥,简直是……
宫泊一路上都在痛骂自己脑袋进了水,越想越忍不住磨牙,恨不得把方才那一幕黑历史彻底封存,再狠踹一脚锁死柜门。
明明他再清楚不过,这里发生的一切,统统不过是一场幻境罢了。
但木已成舟,宫泊也不可能把楚沨一棒子敲失忆了。
他只能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被这小子发现,出现在这里的“楚宫”,就是他英明神武冷酷无情的阎傀仙君本人!
然而这也就意味着,宫泊需要去亲自扮演那个小蠢蛋长大后的模样。
一想到曾经楚宫对他哥哥全心全意的亲昵依赖,以及在楚沨面前那副浑然天成的撒娇劲儿,宫泊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管了!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再黏糊的小屁孩也总有长大的一天。
宫泊只用一秒就果断决定了摆烂。
要他跟徒弟撒娇?
下辈子吧!
但当他回头望向楚沨,看到如今长发已花白过半的男人,用那双犹如遥夜般沉晦、带着几分沧桑暮气的漆黑眼眸静静凝视着自己,干燥的薄唇嚅动着,却最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时。
脑海中那根始终绷着的弦,还是“嗡”的一声断开了。
宫泊快步朝楚沨走来,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恨铁不成钢地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有病?”
他喝问道:“区区一个凡人,大老远地跑到魔修的地盘上来,还偷偷潜入人家宗门,连怎么出去都没想好,找死啊?”
楚沨被他勒得有点儿喘不过起来。
但他垂眸望着宫泊脸上压抑着愤怒的激动神情,和与少年时毫无分别的清澈琥珀双眸,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太好了,楚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