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舟搂着他的手臂微微一顿,喉间发出低沉的应答:“嗯?”
“好久都没有叫这个名字了。”
沈宴洲微微向后靠,将后脑勺贴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肩膀上,清冷的眼眸里泛着少见的、柔软的笑意,“但我还是很喜欢叫你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
那是他亲手捡回来的,独属于他的狗。
傅斯舟听着他慵懒的语调,低声笑了,嗓音沙哑:“其实,我现在的名字……”
“嗯?”
沈宴洲略带疑惑地微微仰起头,“你现在的名字怎么了?”
看着怀里人那双映着星光的漂亮丹凤眼,傅斯舟眸光微动。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宠溺:“没什么。”
他将下巴重新搭在沈宴洲的颈间,像头终于跋涉归巢的野兽,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沈宴洲,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现在的名字,也是因你而有的。
傅斯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年前,九龙城寨那个暗无天日、永远散发着腐臭与血腥味的泥沼。
在那场轰动全港的游轮海难之后,沈宴洲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被迫以最冷酷的姿态掌管了沈家,从那以后,那张清冷绝艳、却再也没有了笑容的面孔,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港城各大报纸的头版上。
那时的八卦记者,用尽笔墨写着:父母双亡的沈家大少爷,不近人情,就像是维多利亚港中央,一座四面环海,永远让人难以接近的孤岛。
而他蜷缩在漏雨的天台上,用那双沾满别人鲜血的脏手,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抚平那张皱巴巴的报纸。
他隔着纸张,深深地凝望着照片上那个如高岭之花般遥不可及的少年,在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里,默默在心底给自己定下了“斯舟”这个名字。
就算你是座孤岛,四周全是致命的暗礁,无人敢近,无人能解。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无法停泊的孤岛。
只要是你,哪怕风急浪高。
我也想让你——
有舟可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