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爱这片港口,因为它承载了我父亲的骄傲。”
傅斯舟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可是后来……”沈宴洲的眼睫垂下,“就在这片海域的公海上,那艘游轮发生了爆炸。”
“它吞噬了我最在乎的人,连一具完整的遗骨都没有留给我。”
“后来我接手沈家,才看清这维港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淤泥。那些在董事会上对我父母的死表示哀悼的叔伯们,转过头就在半山豪宅里举着香槟,看着这片吞没了我父母的海域,庆祝他们拔掉了眼中钉。”
“从那以后,我恨极了这片海。每看一眼,都觉得里面翻涌的不是海水,而是一群怪物。”
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傅斯舟静静地听着,抱着他问道:“那现在呢?”
一百多年来,维多利亚港静静地横亘在这里。
它见证过当年九龙城寨里的刀光剑影;见证过半山富豪们的纸醉金迷,权谋算计;它吞噬过他的父母,也洗刷过无数在底层烂泥里,挣扎着的求生者的血泪。
“但现在,”沈宴洲微微侧过脸,清冷的银眸里倒映着港岛的万家灯火,也倒映着傅斯舟深邃的眉眼,“我觉得它还不错。”
因为那些腐朽的怪物们,已经在两个月间,被他全部送进了赤柱监狱里,一辈子都将在窒息的黑暗里,到死为止。
而真正鲜活的爱,在阳光下悄然生根发芽。
沈家一手掌管航道命脉,一手在傅斯琦的带领下,日以继夜的进行腺体修复的研发,沈家的市值已由四大家之尾,逐渐跻身港城第一家族。
若说遗憾,最遗憾的是——
他的父母没有继续陪伴他长大,看见他结婚,看见他如今也有了孩子。
就像他们从前很爱他一样。
他也很爱,很爱这个小家伙。
肚子里那个已经三个月大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兴奋地在沈宴洲的肚皮上踹了两个小鼓包。
“唔……”沈宴洲闷哼了一声,秀气的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甜蜜的无奈。
“又踢你了?”
傅斯舟满眼心疼地摸着那块鼓起来的肚皮,压低声音狠狠警告,“小混蛋,再敢折腾他,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澜不惊,海风卷走了一切喧嚣,室内的旧唱片机里流淌出低回的粤语残片。
“三千万。”
沈宴洲叫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傅斯舟搂着他的手臂微微一顿,喉间发出低沉的应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