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从前,有一朵小蘑菇。”
凪圣久郎心血来潮地讲起了故事,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兄弟的短发,“他吸收阳光、水分、养料,努力长大后,一株蒲公英飞来,他们成了好朋友……”
白蘑菇埋在兄弟肩颈处的脑袋动了动,发出不满的咕嘟,“我们是一起出生的。”
是与生俱来的、比幼驯染还早的彼此唯一,才不是天降系。
凪圣久郎接受提议,当即改口,“很久以前,有一朵小蘑菇。小蘑菇从破土起,身边就有着一株蒲公英。
“蒲公英对他打招呼,‘嘿,你是蘑菇呀。’
“小蘑菇心想,原来自己是蘑菇啊。于是他应声道:‘嗯,我是蘑菇。’
“他们一起吃一起睡,快乐地相伴着。直到有一天,一场大雨把蒲公英打湿了,蔫巴了。”
凪诚士郎的侧过身体,悄悄地换了个姿势,手臂环住兄弟,脑袋又往上贴了贴。
白发青年揽住兄弟,继续讲故事,“小蘑菇见到萎靡的蒲公英很担心,他问:‘你没有养料了吗?那你把我吃了吧。’
“蒲公英拒绝了,他说:‘我不吃蘑菇的,你还是好好长大吧。’
“雨天很快就过去了,蒲公英重新恢复了活力。他们长高了、长大了,蒲公英散开冠毛,是白色的绒球,小蘑菇也看见了自己的白色菇帽。”
叙述潺潺,似夜色中流淌的星光,又远又亮。
“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风吹起,蒲公英离地飞走。小蘑菇望着空中的白茫茫,他的世界仿佛飘了雪,心里落寞地想,蒲公英不见了,自己要变成一株孤单的蘑菇了。”
凪诚士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节奏里……但他的手攥住了兄弟的袖口,用力到指尖微微发白。
“直到下一阵风,把他也托了起来。
“小蘑菇惊奇道:‘我怎么也飞起来了?’
“散落在空中的蒲公英答:‘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呀,我们是一样的。’
“‘走吧,’蒲公英的声音包围着小蘑菇,‘我们一起飞向世界的尽头!’
“小蘑菇看到了世界,太阳是金色的,风是无形的,草原、雪山、沙漠、冰川……”
凪圣久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是发出后立即融化的气音,只有怀中的凪诚士郎能听见。
只是白发青年也不知道兄弟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轻轻戳了戳凪诚士郎的脸颊,白色的睫羽在眼睑垂下阴影,睡颜沉静。
真睡着了?诶……自己说不定挺有哄睡才能的啊。
凪圣久郎小心翼翼地把兄弟放平,关掉了显示屏和照明,只留下一盏如蒲公英般柔软轻薄的床头灯。
拉起被子给兄弟盖好,他也躺了下来,闭眼,五感陷入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