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愣住了。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从浴室出来,看见水池里淌着红色的水,而那个自己最在乎的人正举着手站在那儿。
他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反手握住池骋的手,认认真真地说:“我错了。下次不弄了。真的。等你出来弄。”
池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有鬼”,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给他清理伤口,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得跟羽毛拂过似的。
“还疼不疼?”他问。
“不疼。真的不疼。”
“骗人。”
“没骗你,真不疼。”
“那你刚才‘嘶’什么?”
“那是凉!不是疼!你分不清凉和疼吗?”
池骋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你还有理了”的意思。
吴所畏被他看得心虚,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好吧,有一点点疼。就一点点。”
池骋没说话,低头继续给他擦碘伏,擦完了,拿起纱布开始包。
吴所畏看着他那个架势,有点慌了:“不是,你包纱布干嘛?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池骋不理他,把纱布在他大拇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吴所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拇指变成一个白色的圆球,圆滚滚的,胖乎乎的,跟个蚕蛹似的,跟动画片里那些受伤的角色包扎得一模一样。
“好了。”池骋把绷带打了个结,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吴所畏举着自己那个“白色圆球”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沉默了。
那个圆球比他大拇指大了至少三圈,白花花的,鼓鼓囊囊的,看着跟个棉花糖似的。他抬起头,看着池骋,嘴角抽了一下:“大哥,我的手就破了这么一小道口子——”
他伸出左手,用右手食指比划了一下那个伤口的大小,大概一厘米,真的就一厘米。
“你包成这样,是准备让我去参加残奥会吗?”
池骋看着他那个比划,又看了看自己包的那个巨大的白色圆球,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最后整个人都笑得肩膀在抖。
他伸手把吴所畏那个圆球手拉过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包大点好,包大点不容易感染。”
吴所畏瞪着他,那眼神又凶又软,偏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那是包大点吗?你这是包了个木乃伊!”
池骋笑得更厉害了,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下次别自己弄了。你那个手,画画的,做设计的,金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