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切在他脸上,明晃晃的,跟故意找茬似的。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想往旁边躲——没躲成,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池骋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箍得紧紧的,像生怕他跑了。
吴其穹挣了一下,没挣动。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
他认命了,就那么躺着,盯着池骋的侧脸发呆。
睡着的时候倒是挺顺眼,眉头舒展着,睫毛又长又密,鼻梁高挺得能滑滑梯。吴其穹盯着盯着,忽然想起昨晚那些事,脸又热了。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想离那个罪魁祸首远一点——刚动一下,池骋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捞回怀里。
“醒了?”池骋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闷闷的,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吴其穹“嗯”了一声。
就一声。
然后他愣住了。
这声音——这他妈是他的声音?
又哑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带着点破锣似的沙沙声。吴其穹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声——更哑了,跟被砂纸打磨过八百遍似的。
池骋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吴其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梗着脖子开口:“看什么看——”
声音又劈了。
最后一个“看”字直接没了音,只剩气声,跟放了个哑炮似的。
池骋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心满意足,那叫一个——欠揍。
“笑什么笑!”吴其穹急了,一把拍在他胸口,“你他妈还笑!”
池骋笑着躲开他的攻击,伸手把他拉回怀里。吴其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愤愤地瞪着他,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只炸了毛的猫。
池骋低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手指抬起来,在他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这儿疼吗?”
吴其穹喉结滚了一下,摇头。
池骋的手指顺着喉结往上,摸到他下颌,轻轻捏了捏。
“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