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畏畏一脚把他踹了回来。
踹回这个一切错误尚未发生的原点。
踹回……吴所畏生命轨迹尚未与他相交的六年之前。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未尽的欲望之火,那是几分钟前——或者说,很多年后——他与吴所畏肢体交缠时的灼热记忆。那具身体在他怀里的颤抖、呜咽、最后恼羞成怒的一脚,都还鲜活地烙在神经末梢。
池骋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触感真实得刺人。
他转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2019年8月8日,上午05:38
果然。
昨天是郭城宇的生日。
而今天早上——原本的今天早上——他就会推开那扇门,看见那一幕,从此人生被强行掰进另一条荆棘丛生的岔路。
也是……还要等六年,他才能遇见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吴所畏。
“哈……”
池骋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淬过寒冰的狠戾。
好得很。
竟然从2028年回到了2019年。
畏畏这时候,应该还在老院,守着母亲,咬着牙扛着生活每一天的重压吧。
既然重来一次——
那这辈子,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再凑近半步。
汪硕那点阴沟里的算计?
和郭城宇可能产生的误会?
还有那个占了吴所畏三年青春、让他一想起来就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岳悦?
——全给他碾成渣,一寸不留。
他弯腰,从地上捞起昨晚随手扔在椅背上的衬衫。布料还沾着酒气,但池骋毫不在意,利落地套上身。纽扣一颗颗扣紧,包裹住线条分明的胸膛,动作快而用力,仿佛每扣上一颗,都是在锁死一道命运的岔路。
走到浴室镜前,镜面映出一张年轻而极具侵略性的脸。眉骨锋利,眼窝深邃,熬夜和酒精留下淡淡的青黑,却更衬得那双眼睛黑沉迫人,像淬了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