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一遍遍犯着同样的错误,在明知不可为的深渊边缘反复试探。
鬼打墙一样,一边承受着抛弃者的罪名和良心无尽的鞭笞,还奢望能得到一丝怜悯和救赎。
她将所有人都拖入了这混乱痛苦的漩涡,包括今宜。
眼泪流得再多,也洗不清这原罪。
贺云卓看着她泪流满面,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掐着她下巴的手,渐渐松了力道。
昨夜的欢爱,她在他怀里的温顺和沉溺,让他爱不释手。可今早醒来,身侧空空如也,那种被再次抛弃的冰冷恐慌和暴怒,又瞬间席卷了他。
找到楼下去,却看见她蹲在地上对着天真烂漫的今宜,哭得毫无形象,泪水滂沱。偌大的餐厅,周围都是衣冠楚楚的宾客,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不仅仅是气,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刺痛。
气她总能用这种最脆弱模样,精准地刺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气她明明做了最狠心的事,却还能摆出这副全世界最委屈、最受伤的姿态。
更气自己,明明恨她入骨,却还是会被她的眼泪搅得心慌意乱,溃不成军。
他松开手,向后退开些许,坐在床沿,背对着她。
她依旧断断续续地哭,贺云卓完全不想安慰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季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杀了你,舍不得。
原谅你,做不到。
忘掉你,更是不可能。
窗外打在房里墙上的阳光,从窄窄的一缕,扩成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季然依旧给不出答案,她躺在床上,闭眼。
身上的衣裙在刚才的拉扯中变得更加褶皱不堪,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无力垂落的花。
两人共沐着同一片阳光,一个闭目不语,一个背身相对。
贺云卓终于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径直走向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阳光缓慢爬行,从床尾蔓延到她的脚踝。
季然把脸埋进被子里,害怕阳光照清她无地自容的脸。
水声停了,贺云卓换上了一身干净挺括的西装,头发还带着湿气。
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慢条斯理地系好,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和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咔哒”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