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月色如水。
两道如藤蔓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墙壁上。
季然的狠狠掐进他肩胛的皮肤。
“加加,”他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说句话,骂我也好,别不说话。”
要不然这就是梦,这样的梦,他做得实在太多了。
在那些无数个清醒或半醉的夜里,在臻域空荡冰冷的主卧,他无数次梦见她回来,梦见这样的温存与纠缠,然后在醒来时面对更深的空洞与失落。
“我恨你,”她说,泪水流得更凶,“我恨你……贺云卓。”
恨你让我变成这样,恨你让我即使过了这么久,兜兜转转,还是无法挣脱这枷锁。
也恨我自己。恨自己决绝和软弱,当年一走了之,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今宜……
贺云卓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恨,身体力行地回应她。
“加加,我更恨你。”
恨你的绝情,恨你的义无反顾,更恨你的倔强,明明过得不好,明明需要帮助,明明只要你肯回来,肯低一下头,就不用这样吃苦,可是你宁愿自己去撞得头破血流。
也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坚持一点,再挽留一下。是不是那样,你就不会走,我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在心里血淋淋地控诉。
季然停止了哭泣,抬起手抱住他的脑袋,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间。
她微微笑了起来,眼里带着泪光,轻声问着:“那你现在还恨吗?等明天酒醒了,天亮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恨我吗?”
“会的,会很透你,恨上一辈子。”
“真好,我也是。”
他低头凝视着她,重新封住了她的唇,用身体的纠缠惩罚她的话。
这肯定不是梦。
恍惚三年前,他们就是这样的,鼻间全是他的气息,空气里全是这样的味道。
几乎每一晚,他都是这样。
他是个充满探索精神的好学生,也是引导她领略其中曼妙的好老师,总是没羞没臊地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坏笑,说要研究点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