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样一个吝啬鬼。
在床上最亲密无间意乱情迷的时候,她都是咬着唇将所有的呜咽和颤栗都咽回喉咙,从未让那三个字泄露分毫。
在拉斯维加斯最浪漫的那个夜晚,他望着她,心跳如擂鼓,她也是扬起唇角,轻轻说了“Yes,IDo。”,而不是“我爱你”。
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的时候,明明受尽了委屈,她也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胸口,从未用那三个字来寻求慰藉或表达依赖。
她吝啬于给出这份最直白的情感确认。
可此刻,她终于说了。
偏偏这样一个时刻,“我爱你”从她口中清晰吐出时,带来的不是如愿以偿的狂喜,而是山雨欲来般令人窒息的恐慌。
她一汪又一汪摇摇欲坠的眼泪,让他痛不欲生,让他觉得自己犯了比杀人放火更大的罪。
贺云卓再也无法承受这温柔的凌迟。
他猛然向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攥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毫无章法,辗转厮磨,凶狠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他的眼泪无法抑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进两人纠缠的唇舌间,又咸又苦。
季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只是任由他抱着,吻着,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颤,唇齿间全是他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气息。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覆在两人之间那隆起的生命之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贺云卓的暴怒和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悲哀所取代。
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混着哽咽。滚烫的眼泪依旧不断滑落,打湿了两人紧贴的脸颊。
“加加。”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我爱你。”
他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撕心裂肺的痛楚,“我TM比谁都爱你。你知道的,不是吗?”
“是不是因为我妈?因为车祸?还是因为……季家那些破事?你告诉我,告诉我哪里不对,我改,我都改……行不行?”
“因为我抽烟?我喝酒?那我改,真的。我TM全部都会改掉。”
他溃不成军地说着,思维已经混乱,开始口不择言,“我们不要孩子了,如果你觉得是负担,我们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季然听着他这一连串混乱不堪,甚至开始自我否定和伤害的话语,心口像被刀反复割扯。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覆上他的脸,“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些。”
“孩子要的。我会平平安安地把他生下来。”
“那是因为什么?”
贺云卓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