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熠自然不是拦着顾令仪不让吃,但她一口气吃太多,他这才把罐子藏起来,但崔熠只能怪自己没防好。
见顾令仪没回答,崔熠问:“两个都不喜欢吗?那芝麻核桃露,还是糖芋苗?”
顾令仪睁大眼睛,崔熠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她冤枉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不麻烦他了,但嘴巴不听话,脑袋也开始思考吃哪个更好,最后挣扎片刻,她道:“那还是桂花酒酿小圆子,还可以再吃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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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午食,赵陟这里更是热闹。
秋日午后的偏殿,窗棂半开,檀木气息缭绕。赵陟坐在上首,几位宗室世子分坐两侧,个个锦衣玉带,腰板挺得笔直。
敬酒时有人引经据典,有人巧言令色,有人故作憨厚,目光却都往赵陟脸上瞟。赵陟听着,嘴角挂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偶尔“嗯”一声。
赵陟一一扫过去,这是群狼子野心,却不知有几分本事的人。
他不免想到午前刚收到明州的折子,一起送来的不少,他挑出来先看了。
这个外甥的折子里从没什么让他烦心的事,就算是要钱要人,下一封折子也能看到成效。
果不其然,八月大潮才平稳度过,掌管卫所不过几月,他就做出了水底雷,彻底震慑住了那群宵小之辈。
当然,承明这小子是不忘提他媳妇的,说许多百姓嚷嚷着她媳妇是仙女,要去拜她,又详细讲顾家姑娘是如何机智化解的。
也就承明的折子总是这般啰里啰嗦,赵陟嘀咕,却还是止不住边看边笑。
选承明夫妻俩去明州,实在没选错,他们在明州时日不长,却功绩累累。
此刻赵陟再看看眼前这群纸上谈兵的世子们,没了胃口。这些人和父亲在封地待了那么久,可没听说谁有承明那样的建树。
若他当真愿意让外家人来当皇帝,怕是轮不到眼前这些。
不过宁王虽然兵败,收尾还要一阵子,赵陟举杯,笑两声,道:“朕近来常觉精力不济,这江山万重,总归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你们都是宗室里拔尖的,这些日子还得使出些本事叫朕好好看看!”
此言一出,底下青年都腰背挺直,个个神采奕奕,很快又高谈阔论,推杯交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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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府衙,香辣蟹虽然好吃,但却太串味,吃完顾令仪就去洗澡了,崔熠为了不被嫌弃也洗了一个。
等顾令仪出来的时候,桂花酒酿小圆子摆在小几上,崔熠也换了身衣裳。
软糯香甜的丸子进了嘴,顾令仪边吃边想起自己对崔熠的“报复”。
崔熠一向是头发只擦了半干就不管了,顾令仪放了碗,自告奋勇地帮忙。
擦头发之外,顾令仪动用自己聪明的脑袋给崔熠解忧。
“最近海上消停了,私盐那块计划也定了,但明州如今的局势,最关键应当还是在‘海禁’上,正因为海禁,才有为利益铤而走险的走私,明州从官员、到百姓,再加上富商世家通通被扯进去。当然陛下禁海自然有他的权衡,农事为根本,海贸暴利,人人若是都走商,这田地便荒废了,百姓都不种地,四处奔波,社稷便不安稳……”
顾令仪正在分析利弊,崔熠卧在她膝上,时不时“嗯”一声,顾令仪说话轻轻缓缓,真好听。
至于内容是什么,崔熠根本不进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