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出袖中藏的匕首,却没有刺向赵陟,而是自己抹了脖子。
赵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可儿臣……儿臣实在是累了。
此时此刻,皇后闭着眼睛流泪,赵陟迅速眨两下眼,阻住泪意,他道:“最后关头,他的刀刃竟还是向着自己,没有放手一搏,疏桐,他不适合当一个君主,我们的决定没错。”
“疏桐,你莫要哭了,要怪就都怪我好了,你刚亏了身子,太医说让你最近都别落泪了……”
***
明州离都城实在太远,那些腥风血雨刮过来,便淡得叫人闻不见看不着了,只在信件中留下些许痕迹。
九月初十,天妃宫前香火缭绕。
顾令仪刚下马车,就被人认出来了。
“仙使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呼啦啦围过来瞧她。顾令仪脸都笑僵了,让人都瞧个遍。
崔熠站在旁边,与有荣焉,顾令仪是仙使,他就是仙使夫君,本没有阻拦的打算,但瞧见一个婆婆要冲顾令仪跪下了,这可使不得,崔熠连忙挤过来,张开手臂,划出一条道来。
“稍微让一让,仙使也要去给天妃娘娘上香了。”
顾令仪咬牙瞪他一眼,旁人就算了,他也跟着闹。
但形势比人强,顾令仪身板不够,只能跟着崔熠开出的道儿往里走。
天妃宫中人也不少,为了避免被再次围观,顾令仪和崔熠跪在蒲团上,举香过额,拜了三拜,迅速地拜完了庄严的天妃像。
接着就去后殿摇签,顾令仪心中想着这几日还在继续的怪梦一事,签文“啪嗒”落地,捡起来一看。
酉签,第二十三签,下下签。
果然梦见江玄清就是不吉利,实在晦气!
让崔熠在后面摇签,顾令仪去找解签人要签文。
【欲去长江水阔茫,前途未遂运未通。如今丝纶常在手,只恐鱼水不相逢。】
还不等探究什么意思,崔熠凑过来道:“皎皎,我抽了支上上签!”
崔熠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眼底藏不住的少年意气,顾令仪见他高兴,纵使手中攥着支下下签,也止不住牵起嘴角问:“你求的什么?”
崔熠摇头,只道:“我方才问你,你道说出去就不灵了,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崔熠牢牢攥紧解签人递过来的签文,旁的就算了,顾令仪开心平安可千万要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