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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江玄清压在坝上待了五天,确定度过了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文潮,崔熠立马催江玄清回大嵩场查私盐。
“大嵩场那里刚找到眉目,可不好耽误太久,赶紧回去吧,做成了真是大功一件,实在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江玄清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他最近在坝上待久了,潮又太大,震耳欲聋,这两天别人说话声音小一点,他都有点听不清。
他还问过崔熠有没有这种反应,结果崔熠告诉他,他用棉花塞耳朵了。
“什么?那么吵你都没准备吗?我以为正常人都会想办法保护一下耳朵的,就没和你说。”
旧恨一件堆一件,此时,江玄清看着崔熠,听他又说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崔承明这张嘴如此讨厌,正话反话都让他一人说尽了!
纵是再气,正事要紧,本想走的时候再见顾令仪一面,但顾令仪如今成了明州的大红人,江玄清被崔熠催着走,都没赶上趟。
江玄清就这么恨恨离了明州城,带着他的聋耳朵回大嵩场了。
阴阳学署里,大红人顾令仪扶额,这几日许多百姓跑到官府门口说想要见一见她,说她是天妃娘娘派来明州的使者,来护佑沿海平安的。
“你都不知道,我是从定海县赶来看顾官正的,前几日明明天气晴好,甬江入海口却翻起滔天巨浪,和这位都城来的顾官正说得一般无二,今年八月中旬竟真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潮!”
“是哩是哩,我男人在坝上做工,说有顾官正安排,修坝没人被潮卷海里,而且若不是她提前示警,抓紧时间修了新坝,从前那土坝万万防不住前几日那样高的浪头……”
“天妃娘娘护海上平安,许是看不得人间遭难,今年这关头特地派顾官正来救苦救难呢,不然真要淹了,那怕是许多人都要没命了。”
百姓围在官署前,你一言我一语,对顾令仪是推崇备至,赞不绝口。
顾令仪也是不清楚,按理来说,这坝是崔熠修的,而且还是崔熠亲自盯着的,怎么这些百姓都跑来谢她了?
一旁的刘术正激动得脸都发红,他还从没见过阴阳学署能有这般声望呢。
他解释道:“我们沿海一带最是信天妃娘娘了,她是我们的护海神,崔知府再会做事,在我们眼里也是肉体凡胎的官,可顾官正你不一样,你能观天命,通海情,百姓可不知道官正你是算出来的,便觉得你是天妃娘娘派来的,自然都想见你。”
其实要刘术正来说,其实他觉得百姓说得没错,顾官正就是天妃娘娘派来的使者,不然都那么多年了,怎么就顾官正将潮汐精准地算出来了?
心中这么觉得,刘术正是不敢说的,毕竟顾官正不喜怪力乱神,也不研习星占学。
外头声音越来越杂,顾令仪没办法,将官帽扶正,决定去见这些百姓一面,好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个“肉体凡胎”,不然他们怕是不会散了。
百姓越聚越多,后面的隐隐听见前头人说:“仙女来了!仙女来了!”
后排人踮起脚尖,就见日光落在穿青色官袍的女子身上。
她生得仙姿玉貌,钟灵毓秀,一双眼黑白分明,从容清亮。
“这就是顾官正了?”
“这般脱俗好看,眉眼间全是灵气……”
“寻常人哪能生得这般好?怕真是天妃娘娘跟前哪个专管人间水情的仙使下凡了吧?”
“仙使!仙使!多谢救苦救难,还望能接着庇佑我们明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