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上船:她不要他求她,她也不想可怜他。
漕河西岸,立着一排屋舍,这是仓存重要物资的水次仓,不过也留了一间屋供官员歇脚。
崔崇之气得头顶都在冒热气,但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等进了水次仓,巡视一周,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
事发突然,军棍不在手边!
正当他闷头找的时候,崔熠已经麻溜“噗通”跪下,先冲赵澜自陈罪过。
“母亲,是儿子错了,当初令仪对我印象不好,在一众追求者中,我并无优势,但她想外放,我是愿意随她外放的,这便是那时我最能获得她青睐的一点了。”
便宜爹还在找棍子,崔熠非常清楚知道这里谁才是一家之主,他语速加快:“可母亲你也知道,像你和令仪这般聪慧的女子很难相信男子的话,尤其是令仪已经上过姓江的当了,我若空口白牙说我会带她外放,她定然不会信,于是我只好编出我在家中处境不好,不得不外放逃离。”
“只是母亲你一向对我太好,所以即使我想说你的坏话也很难说出口,最后只憋出两句母亲你忽视我。”
赵澜向来一张冷面,方才因为二郎的谎言更是凝重,此时纵使知道二郎有花言巧语的成分,但面色也还是和缓些。
确实,二郎父亲被盖上偏心算计他上战场的帽子,三郎又目无兄长,只有她这个不关心儿子的罪名最轻。
“你编排你大哥什么了?”
“说他看重世子之位,对我多有防备。”
赵澜想到大郎那点心眼,沉默了一瞬,想到什么,她问:“当初你求亲之前,特地找我和你父亲,让我们答应全力支持你,所以是这个支持?”
崔熠点头,道:“此事是我做错了,而且迟迟没和母亲你坦白,这是错上加错。”
“既然知道是错,为何不早日坦白?”
赵澜问道。
“我想等成功外放,达成令仪的心愿后再告诉她,在此之前,我若同母亲你们说了,那便是将全家都架在火上烤了,要么拆穿我,要么成为我的同伙。”
“我既不想提前败露,也不想家里人和我一起骗人,我们家就出我一个骗子好了。”
崔熠虽然有意和母亲说好话,等会儿少挨点揍,但这几句都是实话。
他更不想让顾令仪到时候发现,全家都联起手来骗她一个,只有她被蒙在鼓中。
“但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要骗人的,和令仪没什么关系,挨骂挨打都是我应该的,还请不要迁怒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边说了好一会儿,崔崇之竖着耳朵找趁手的工具,在听到那什么“只是母亲你一向对我太好,所以即使我想说你的坏话也很难说出口”的时候,崔崇之觉得头顶热气又蒸腾起来。
逆子!逆子!全家就他罪名最重,难不成他虐待他了吗?
方才在码头,儿媳同他说什么“打断大郎的腿,让二郎去战场冒险”,他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主要是他没想过,一个人竟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大郎的腿可是二郎打断的,转手一盆脏水泼在他头上,这简直倒反天罡!
说出这样的亏心话,崔熠他夜里怎能睡得着觉!
崔崇之越想越气,这屋里陈设太简单,找半天没找到,但揍二郎一顿的心情太过迫切,崔崇之最后将门后面的门闩一抽,大步朝跪着的二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