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崔熠,他还提着个食盒。
她愣了一下,筷子顿了顿——
不想吃他做的东西,她还在生气。
半刻钟后,顾令仪吃着弹牙的龙井虾仁,生气归生气,不能亏待自己。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筷子,抬起脸,准备翻脸不认人,将崔熠赶走。
崔熠却先开口道:“我是来钦天监办正事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往她面前一推。上头盖着红印,是特许的批文。
“我们即将赴任明州,我同舅舅求了一个调取明州数据档案的差事,我之后每日上午都去六部,下午便来钦天监。”
崔熠手握批文,便没人能拦他,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吩咐钦天监的天文生同他一起抄录这些年来明州的天文记录。
顾令仪正在验算,崔熠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她边上了,同她小声道:“我抄得快,你还想要哪几个地方的,我偷偷给你抄。”
顾令仪笔尖滞了滞。
钦天监的数据是不允私下抄录带走的,她自然也可以将难处上书给陛下,但等陛下看到,怕是他们都在去明州的船上了。
如此一来,崔熠求这道批文的目的显而易见——
他想来帮她的忙。
她垂下眼,没看他。
崔熠总是这样。
说过那么多谎,气得她恨不得揍他一顿,最后却又让她心软,一退再退。
低头翻了翻手边的册子,抽出一本宿州的,推到他手边。
“抄的时候低调些,”她压着声音,“莫让人瞧见。”
崔熠接过册子,什么都没说,专心抄录起来。
日光渐渐西斜,顾令望向身旁奋笔疾书的人,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用的炭笔,笔走得飞快。
她看了一会儿,狠狠别过头去。
他行事总是这般投机取巧,谎话张口就来,心存侥幸。必须要让他吃到教训,狠狠摔一跤,在家中就算了,日后在外头必要吃苦头的。
顾令仪,你不能再心软了。
***
五日转瞬即逝,顾令仪和崔熠都已准备妥当,去明州要走水路,他们在码头等船,。
离开船还有半个多时辰,崔熠四处张望:“令仪,怎么岳父岳母还没来?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
连钱靖乔和许意绾都来了,刚被顾令仪支去茶馆休息,顾家人不可能不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