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了半晌,他收回手,捻着胡须沉思片刻道:“夫人这身子,底子是好的。就是寒气有些重,平日里手脚凉吧?月事来时腹痛?”
顾令仪点头。
孙程写下方子,崔熠瞧见那上面乌头、细辛、紫河车、蛇床子,什么猛药都往里加,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日后行房第二日,你要卧床修养,别走动,一走动就坏了孕气。”
顾令仪想起前些日子去看堂姐,堂姐匆匆赶来,头发都没梳齐整,若她和顾知舒没来,堂姐是要在床上躺足一日的吗?
听到什么不让人下床,崔熠眉头都要打结了,他忍不住问:“我夫人没怀上,也可能是我这边有些问题,大夫你要不要也诊一诊我的脉,给我也调养一二。”
孙程闻言笑了:“你们夫妻倒是恩爱,但你这是关心则乱了,你是男子,你怎会有问题?无子之因,起于妇人。”
望望桌上的银子,再瞧出眼前公子面上的急切,孙程道:“本来你们第一次来,有些方法要后面再说,但你们要孩子要得急,也还是可以先试一试。我方才把过夫人这脉象,有些滞涩,怕是前世罪孽未消,挡了子息的路。”
顾令仪:“……”
眼前之人确定是大夫,不是神棍吗?
崔熠拳头都攥紧了,这大夫居然敢咒顾令仪?什么前世罪孽,这庸医!
孙程还浑然不知已经身在挨打的边缘,自顾自地开着自己的良方:“子嗣之事,三分在身,七分在天。身子好好的,就是怀不上,那是造了孽要消业。”
“那依孙大夫之见,该如何消业?”
顾令仪问,顺便按住崔熠置于案下的手。
“夫人受些皮肉之苦,替前世还债,这样比较快,每月十五要破一破,让你夫君拿藤条抽……”
顾令仪只听到这里,耳朵就被崔熠捂住了,然后她看见崔熠抬腿袍角飞扬,一脚直直踹过去,将医案踢翻,孙大夫连人带椅子往后倒,撞在药柜上,几个瓶罐掉下来,挨个砸在孙大夫脑袋上。
孙大夫捂着头,缩在药柜底下。
“放你的屁去吧!我夫人好得很!”
“我看你每日开些害人的药,教些折磨人的法子,你才真是罪孽深重!”
崔熠说脏话骂人了,他骂得太响亮了,即使被捂住耳朵,顾令仪也听到了。
骂完人,崔熠气得拉上顾令仪就走,他步子迈得大,上了马车,顾令仪都有些喘。
马车里,他们的手还握着,她听见崔熠说:“他那套全是诓人的,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千万不要信。”
崔熠眉头皱得很紧,牢牢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信了一星半点。
顾令仪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她忍不住在想,这次也是那什么“吊桥效应”吗?还是需要克服的瞬间?亦或是什么相处久了的幻觉?
顾令仪分不清,她只别过头,不看他,道:“才不会,连你都不信的东西,怎么能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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