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头的那个是指挥佥事薛胜展,他一声令下手下人便拦住了崔珣:“崔世子带京营之人守的是山门,缘何往寺里闯?莫非有不臣之心?”
火光映着薛胜展半张脸,明暗参半。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崔珣按住身侧的刀,但还是试图同薛胜展交涉。
崔熠张望一番,冲着后面那队带头的谢于寅,道:“谢佥事,你们金吾卫是不是夜间半个时辰一波,一次两队人?”
谢于寅一怔,点头。
“寺里有贼人摸清你们的巡逻频次,插着你们的空档往陛下那边去了。”
崔熠语速极快,“我们不是要硬闯,京营的人是去救驾的。”
谢于寅没有立即接话,他看看崔熠,又看看崔珣,刀柄在掌心来回碾磨。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自然信崔熠,但他不敢信镇国公府,若镇国公府真是谋逆,自己插一脚,那也太冤了。
正此时,陛下别殿方向骤然大亮。
一簇猩红的烟火“咻”地撕裂夜空,在半空炸开。紧接着,喊杀声也炸响开。
心中那杆秤陡然倾斜,谢于寅心一横,命手下军士直接掉头,往陛下住处赶。
薛胜展厉声喝止:“谢于寅,说不定崔珣他们就是去与贼子会和,你身为金吾卫居然不拦吗?”
谢于寅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崔世子是不是贼子还不晓得,陛下那边肯定是贼。你在这里纠缠,不如先去救陛下!”
谢于寅带人走了,金吾卫撤走一半,薛胜展拦不住了,崔珣拔出腰间长刀,三两下便打出一条路来。
一行人到了赵陟下榻的别院时,院内已乱成沸鼎。
空旷的院落里最显眼的本是中间的一尊铜炉,此时却被穿甲持刀的人群挡个大半。
赵陟发髻散了,几缕灰白垂在耳侧,一手按着不知谁递来的剑,却没有拔。他被锦衣卫和护驾的金吾卫牢牢围住,但贼子人多势众,甲光密密匝匝。
为了护住赵陟,他们只能且战且退,正被堵在院中的香炉旁。
崔熠一瞧清贼人的披甲便皱了眉头,左片压右片,肩吞是狴犴纹,肃州龙虎军制式,他爹之前带的兵就穿这个样。
崔珣带人进来,正要加入战局,一声“世子!”
从贼人头子口中喊出。
“世子!您终于来了!狗皇帝已经被围住,命休矣——”
为首的贼人头目竟然朝崔珣的方向拱手,赵陟眼神陡然锐利,锦衣卫和金吾卫围得更紧。
谢于寅暗叫不好,不会崔家真是要当乱臣贼子了吧!那他今日不拦,是否会被划入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