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仪伸手,捂住崔熠的嘴,强行让他闭了嘴:“不用你再帮我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有办法了。”
这是情急之下的举动,但不想再听见他要帮忙的话,顾令仪没立即松开,而是问他:“说了不需要你帮忙,你知道了吗?”
见崔熠点头了,顾令仪才放下手,离开温热的唇,接触到凉意,发现手心居然潮潮的,她抬眼,不可置信地问崔熠:“你刚刚居然流口水了?”
崔熠试图挽回形象:“不是,我刚刚正在说话,你按得太急,碰到我舌头了。”
顾令仪不听,将手在崔熠的身上擦了又擦,将奇怪的湿濡感擦干净,这才接着说刚才的事:“你之前不是帮我找过回回语的词典吗?我是用来学《回回历法》的,这个历法中有计算月亮和五星黄道纬度的算表,因此能预报月五星凌犯,这是目前的《大乾历》做不到的。”
“凌犯”就是两个天体靠近遮蔽了,在星占中常被用来预测国运、天灾或君主运势。
“陛下虽然禁了民间的天文,但他其实很信这个,当年还在打天下的时候就召集了一堆天文历法的人才,陛下是觉得自己的人才够用了,开国后才想着垄断此术,不让民间学了。”
“我虽不修星占学,不信月五星凌犯真的能决定国家和个人的命运,但陛下既然信这个,倘若我能提前算出五星凌犯,他自然会重视,哪怕不奉我为座上宾,也绝不可能要打我板子了。”
当初安全送走虞姜,顾令仪便认真想过自己要何去何从,若让她就此放弃天文,她不甘心。
但光是不甘心是丝毫没有用处的,庸人自扰罢了。
顾令仪一直没放弃,这几年她都在积极地找出路,去年年初她从祖父的旧书里翻到一本《回回历法》,这才有了思路。
“不过我之前对回回语不精通,又没办法大张旗鼓学,再加上《回回历法》中对年的定义与我们不同,数学换算和进制方面也不一样,所以进展很慢。但多了你送的词典,半年之内,我应当能融会贯通了。”
“所以崔熠,我并非是逞强,当初我不得已暂时搁置天文,如今要寻回来,我想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学识,而不是靠旁人来替我求情讨饶。”
顾令仪躺在床上,睡过一晚上的头发稍显凌乱,因为侧躺着,右边脸颊上的肉被微微挤压着,并不似平日里的仙姿玉貌、高不可攀,她说着她的打算,谈着她的谋划,崔熠觉得这世上再没有谁比顾令仪更像仙女的了。
他没忍住,快速伸手戳了下顾令仪的脸颊,温热又柔软。
稍稍停留片刻,等挨过顾令仪清脆的巴掌,崔熠收回手。
顾令仪揉揉被戳的脸,瞪着眼睛质问:“崔熠,你做什么?”
“怕你突然飞走了。”
崔熠弯了弯眼睛,指腹残存着触感,手背残留着痛感,顾令仪是真实存在的。
“夜里喜欢抬头看星星”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供人戏谑老套的边角料喜好,这是她的理想。
顾令仪也不是原著里只活在言情叙事里的女主角,她是真实的、是富有智慧和力量的。
两人叽叽喳喳地聊着,门外闰成端着换了好几盆的水问岁余:“小姐和姑爷怎么还没起?不说姑爷了,小姐这时候也都起来有一会儿了。”
岁余想了想道:“别端洗脸水了,你让观棋去准备洗澡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