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看着眼前这群幕僚,都是告诉他这也不行,那也不可的,一个能出主意的都没有。心头火起,正欲挥手让他们全数退下。
这时,坐在末位的幕僚孙恺身体微微前倾,似斟酌许久,方谨慎开口:“殿下息怒。卑职近日倒留意到一桩奇事。”
他顿了顿,见赵恒目光投来,才继续道:“月前在城南赌坊外,曾见一边商,衣衫潦倒。不过短短数日,竟见在得胜楼穿金戴银,出手大方。卑职心下生疑,几番探查,方知他做成了一桩暴利买卖。”
赵恒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身体坐直了些:“哦?什么买卖?”
“辽东人参。”
***
说好午前便回来,顾令仪却在骠骑将军府吃了午膳,回镇国公府时,日头已西斜。
马车未停稳,隔着车帘缝隙,顾令仪瞧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镇国公府大门口,手里捧一本书在看。
顾令仪当即将车帘按住压实,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在马车里躲一躲。
可惜很快顾令仪感觉到有人在外面拽她的车帘,和自己角力着,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是谁。
顾令仪深吸一口气,不和崔熠扯这块可怜的布了,径直探身下车。
崔熠打架不行,这时动作倒灵活,胳膊伸出来,顾令仪也没和他客气,扶住借力下了车。
“你怎么能坐在门口?”
也不知人来人往的,崔熠在这里被多少人瞧见了。
“你说午膳前便回来的,三弟今日来我们院子里捣乱,他说你出去玩不带我,我说你会回来陪我吃午饭,结果午膳我一个人吃的,他笑了我好久。”
顾令仪:“……”
崔琚这倒霉孩子!
“为了证明我们的夫妻感情,我便来这里等你了,而且我还拿着书呢,没耽误读书。”
崔熠向顾令仪展示一番他手里的《大学》。
“不是提前让人给你递信了吗?”
“我大话放太早了,那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所以令仪,你今日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顾令仪点点头,手背贴上崔熠的手,冰凉凉的。
崔熠这么一个热乎的人,在门口吹了这么久的风,也会很冷。
“你开心就好,”崔熠却只是笑了笑,脑袋凑过来,细细观察顾令仪面上的神色,道,“你是不是内疚自己没早些回来了?千万别这么想,你已经提前派人告诉我中午不回来了。来门口等你,是我和崔琚一句顶一句,自己要来的,这事是我虚荣心作祟,和你无关,你不用为此负责。”
顾令仪伸手将崔熠凑过来的脑袋推远点:“才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崔熠的脸也是凉的,算了,下次和崔熠约好的事还是说到做到,尽量别临时变卦。
“那就好,你不要嘴硬心软。”
崔熠回嘴道。
“自然不会,我的心只会比嘴巴还硬。”